覓糧獸_第4章 我流着淚訥訥地說
」
我流著淚訥訥地說:「躲著不出來，著火進水缸......」
我爺吸了一下鼻子，紅著眼滿意地點點頭，轉身衝進院子，抖著手點著了那堆乾柴。
火苗竄起兩米高。
那一鍋油和一鍋粥，瞬間沸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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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火光，我看見了地獄。
院牆外頭，全是影子。
高大的、瘦小的、佝僂的、四肢著地的。
渾身赤??,一身慘白，一張張血盆大口。
它們在撕咬。
村裡的人像韭菜一樣被收割。
趙大寶跑得最快，跌跌撞撞衝向我家這邊。
他渾身是血，一隻胳膊已經沒了。
「老李叔!救我!」
「救命啊!我錯了!」
他拼命拍打我家的大門。
「開門啊!求求你!」
我爺站在院子裡，火光照亮了他的臉。
冷漠。
絕望。
「晚了。」
我爺搖了搖頭。
一隻慘白的小手，悄無聲息地搭在了趙大寶的肩膀上。
趙大寶渾身一僵，驚恐地回頭。
是他抱走的那個「孩子」。
它身上還披著趙大寶的那件羊皮襖，只是現在已經被血浸透了，掛滿了碎肉。
它沒有說話。
只是衝著趙大寶咧開嘴，露出了滿口帶血的尖牙。
「......肉。」
下一秒，無數黑影從黑暗中撲了上來。
趙大寶連慘叫都沒發出來，瞬間就被撕成了碎片。
那「孩子」站在屍??堆裡，抬起頭，那雙漆黑的眼睛穿過門縫，死死盯著我家的院子。
它伸出猩紅的長舌頭，舔了舔臉上的血。
嘴角勾起一個誇張的弧度。
「老李叔......」
它咧嘴笑了。
「我餓了。」
身後十幾個全是跟它一樣的覓糧獸。
這是一群吃人的倀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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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院門被狠狠撞擊。
有一部分試圖從牆頭爬進來。
可爪子剛一碰到牆頭上的塗了公雞血的尖刺，再加上那層香灰。
「滋滋滋!」
像是碰到了燒紅的鐵板，一陣焦臭味傳來。
「吱吱!」
打頭的幾隻怪物慘叫著縮回爪子，公雞血至陽，那香灰是積攢了十幾年的陽火燥氣，專克它們這種陰土裡刨食的東西。
「小心!牆頭進不來!它們集中力量要撞門了!」我爺大吼。
我爺我奶一人守油鍋，一人守粥鍋，渾身發抖，蓄勢待發。
很快院門被撞開了一條裂縫，幾隻慘白的手伸了進來。
「潑油!潑粥!」我爺大吼一聲。
他舀起滿滿一瓢滾油，我奶舀起一勺粘稠的臘八粥，同時迎面潑了過去。
「滋啦!」
打頭的幾隻怪物慘叫著捂住臉，身上的皮肉瞬間潰爛。
但緊接著，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滾油和臘八粥潑在它們身上，經過高溫一激，散發出一股濃烈到極致的肉香和米香。
那些原本還在撞門的怪物，聞到同伴身上的香味，竟然停下了動作。
它們綠油油的眼睛裡流露出瘋狂的貪婪。
「餓......香......」
不知是誰先動了口。
一隻怪物猛地撲向受傷的同伴，一口咬住了它滿是粥油的肩膀。
「咔嚓!」
緊接著，第二隻、第三隻......
所有的怪物都瘋了。
它們不再攻擊大門，而是撲向那些身上沾了油和粥的同伴，瘋狂地撕咬、吞噬。
院門口瞬間變成了修羅場。
怪物們為了爭搶一口帶油的肉，互相殘殺，斷??橫飛。
我爺看著這一幕，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慘笑。
「成了......」
「讓它們吃!吃飽了，咱們就能活!」
原來這就是爺爺說的「吃飽」。
就在我們以為逃過一劫的時候。
一直蹲在門口歪脖子槐樹上看戲的「孩子」,突然站了起來。
它看著底下亂成一團、自相殘殺的手下，那雙死魚般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暴怒。
「吱——!!!」
它仰起頭，發出了一聲極度尖銳、如同哨音般的嘶鳴。
這聲音極其刺耳，震得我耳膜生疼。
原本已經殺紅了眼的怪物群，聽到這聲音，竟然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瞬間停下了撕咬。
它們哆哆嗦嗦地趴在地上，對著牆頭上的「孩子」發抖，那是刻在骨子裡的恐懼。
我爺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死死盯著那個「孩子」,渾身猛地一顫，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
「完了......我算漏了一件事......」
「它不是普通的覓糧獸......這是獸主!是這群畜生的頭領!」
「這東西......少說也活了幾十年了!」
那「孩子」低下頭，陰毒地看了我爺一眼。
它抬起手，指向我們的屋子。
「......吃。」
一聲令下。
怪物們不再混亂。
它們像是有組織的軍隊，分成了四撥。
兩撥攻大門，兩撥攻院牆。
兩撥中，一撥做死士，當成墊腳石衝在前面，另一撥踏著這些屍??,手腳並用，密密麻麻地爬上了四周的院牆。
四面八方，全是怪物。
「完了......」我爺絕望地吼道,「老婆子!帶小石頭進屋!快!」
「咔嚓!」
厚重的門板終於被徹底撞碎。
無數怪物像黑色的潮水一樣湧入。
我爺抄起柴刀，像一尊殺神一樣擋在堂屋門口。
「來啊!畜生!」
他砍翻了一隻，又一隻。
但怪物太多了。
我和我奶退進裡屋，拼命頂住房門。
但根本守不住。
頭頂上傳來「嘩啦啦」的聲音。
那是瓦片被掀開的動靜。
幾隻巨大的爪子扒開了房頂的瓦片，一張張猙獰的臉倒掛下來，對著我們流口水。
房頂被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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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石頭!躲到桌子底下去!」
我奶尖叫著把我塞進八仙桌下。
一隻怪物從房頂跳下來，撲向我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