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年,軍官丈夫提離婚後,我入伍驚全連_第7章 將來出息了
將來出息了,讓那些看不起你的人,都夠不著你。」
半個月後,我去了女子特戰排。
新的地方在深山裡,條件比偵察連還苦。住的是木板房,吃的是自己種的菜,訓練起來玩命似的。
但我覺得挺好。
忙起來,就不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了。
那天訓練完,我坐在山坡上擦槍。太陽落下去,把半邊天燒得通紅。
指導員派人送來一封信。
我開啟一看,是顧長山寫的。
信很短,就幾行字:
「秀英,我知道我對不起你。我錯了。我現在被降職了,曉敏也走了,就剩我一個人。你能不能......原諒我?」
我看完,把信撕了,扔進灶膛裡。
火苗一舔,紙就黑了,捲起來,化成灰。
指導員在旁邊看著,沒吭聲。
我站起來,拍拍手上的灰,說:「指導員,明天訓練啥專案?」
她看了我一眼,說:「山地越野,二十公里。」
我說:「行。」
晚上躺在床上,我睡不著。
窗外的月亮又大又圓,照得屋裡亮堂堂的。
我盯著天花板,想起兩年前,也是這樣的月亮,我坐在他奶奶的炕沿上,給他寫信。
那時候我認字不多,寫信費勁,一筆一劃地描。寫完了,還讓他奶奶聽聽,看她孫子能不能看懂。
他奶奶說:「能看懂。秀英寫的,他肯定能看懂。」
我想著想著,突然笑了。
笑完了,翻個身,睡了。
第十章
三年後。
我站在軍區大禮堂的門口,等著上臺領獎。
這是我第二次立功,二等功。表彰的是之前那次邊境任務,我們特戰排圓滿完成了偵察任務,還救回了三個小孩。
王梅站在我旁邊,拽著我袖子:「秀英,你緊不緊張?」
我說:「不緊張。
」
「真的?」
「真的。比這危險的事都幹過了,還怕上臺領個獎?」
她「噗」一聲笑了。
禮堂裡響起音樂,有人在喊:「二等功獲得者,孫秀英同志,上臺領獎!」
我整整軍裝,大步走進去。
臺上站著一排領導,打頭那個我認識。是當年比武大會上誇我的那個首長,現在肩章上又多了一顆星。
他看見我,笑了,把獎章遞給我。
「孫秀英同志,」他說,「我沒看錯你。」
我敬了個禮,接過獎章。
臺下掌聲雷動。
我轉身,面向臺下,敬禮。
目光掃過人群,突然頓住了。
最後一排,站著一個人。
顧長山。
他穿著舊軍裝,沒有肩章,站在角落裡,跟周圍的人格格不入。他老了很多,頭髮白了,背也駝了,臉上的皺紋跟刀刻的似的。
他看著我,眼神里說不清是什麼。
是後悔?是羨慕?還是別的什麼?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我收回目光,走下臺。
王梅湊過來,小聲說:「我聽說顧長山現在慘了,被降職以後一直沒提上去,去年轉業到地方,在工廠裡當個小幹部。孫曉敏從農場回來以後就跟人跑了,他一個人帶著孩子過。」
我說:「哦。」
她看看我:「你不高興?」
我說:「高興。」
「那你咋沒表情?」
我笑了:「非得有表情才是高興?」
她想了想,也笑了。
散會以後,我走出禮堂。
外面太陽挺好,暖洋洋的,照在身上舒服。
我站在臺階上,深吸一口氣,準備回駐地。
「秀英。」
身後有人喊我。
我沒回頭。
腳步聲走近,他又喊了一聲:「秀英。」
我轉過身。
顧長山站在臺階下,仰著臉看我。他瘦了很多,眼眶都凹下去了,嘴唇乾裂著,看起來像個五六十歲的老頭。
他張了張嘴,半天才說出一句話:「秀英,我......我來看看你。」
我說:「看完了,走吧。」
他急了,往前上了一步:「秀英,我知道我錯了。我當年糊塗,我不是人,我對不起你。我現在......」
我打斷他:「你現在咋樣,跟我沒關係。」
他愣住了。
我說:「顧長山,咱倆的婚早就離了。你過你的日子,我過我的日子。你當年不是說了嗎,‘咱們的事,就算了吧’。那就算了吧。」
他的臉白了,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我轉身,走下臺階。
他在後面喊:「秀英,你真的......真的就一點都不念舊情?」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他站在太陽底下,滿臉的皺紋,滿眼的期盼。
我說:「舊情?我跟你有什麼舊情?」
他被噎住了。
我說:「我伺候你奶奶兩年,那是盡媳婦的本分。你寄信說‘等我出息了接你進城’,我信了,那是自己傻。你寄離婚協議書來,我簽字了,那是認清了你是什麼人。從頭到尾,就沒什麼舊情。」
他的眼眶紅了,眼淚在裡面打轉。
我沒再看,轉身走了。
走到大門口,王梅追上來。
「秀英,」她氣喘吁吁的,「你剛才說的那些話,我全聽見了。」
我說:「聽見就聽見唄。」
她看著我,眼睛亮晶晶的:「你真行,秀英。你真行。」
我笑了,攬著她的肩膀往前走。
「走吧,」我說,「回駐地,晚上加餐,我請客。」
太陽照在身後,把我們的影子拉得老長。
遠處,大山連綿起伏,望不到邊。
那裡有我的戰友,有我拼出來的路,有我一步一步踩實的腳印。
顧長山?
他在身後,在禮堂門口,在那個再也夠不著我的地方。
我沒有回頭。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