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年,軍官丈夫提離婚後,我入伍驚全連_第2章 我站在門口
我站在門口,往裡瞅了瞅。操場上幾十個人正在訓練,有的在跑步,有的在練佇列。邊上搭了個棚子,幾個穿軍裝的坐在那兒,面前擺著張桌子,桌上放著一摞表格。
那是徵兵登記的地方。
我走過去,站在桌子前頭。
坐著的那個幹部抬起頭,看了我一眼,又低下頭,拿筆在紙上寫了幾個字。寫完了,又抬頭,再看了我一眼。
「同志,你找誰?」
我說:「我來報名參軍。」
他愣了愣,上下打量我。我穿著那身灰褂子,洗得發白了,袖口磨得起了毛邊。腳上是一雙布鞋,鞋底沾著泥。頭髮隨便扎著,臉上曬得黑紅。
他問:「多大了?」
「二十。」
「什麼文化?」
「上了兩年掃盲班,能寫一點字。」
他放下筆,搖搖頭:「同志,今年徵的是有文化的兵,最好是初中,優先考慮。你這......」
他沒說完,但意思我懂了。
旁邊一個年輕的湊過來,小聲說:「連長,這女的是不是走錯地方了?」
那個叫連長的瞪了他一眼,又看看我,說:「同志,你回去吧。明年再來,明年政策說不定就鬆了。」
我沒動。
他皺皺眉,正要再說什麼,突然遠處「啪」的一聲響。
我們幾個都扭頭看過去。
操場那邊,幾個兵正在練打靶。不是真槍,是那種訓練用的木槍。靶子立在五十米開外,一塊木板,上頭畫著圈。
有個兵打偏了,子彈不知道飛哪去了。
連長罵了一句,站起來想過去。
就在這時,我看見一隻麻雀從操場邊的樹上飛起來,撲稜稜的,飛得不高。
我心裡一動。
我爹活著的時候,當過兵,還是村裡最好的獵人。他教過我打彈弓。
他說:「秀英啊,眼神好是天生的,爹比不上你。
」
後來他沒了,我有時候想他了,就拿彈弓出去打幾隻麻雀,回來燉湯喝。
我往地上一掃,看見腳邊有塊小石頭,圓溜溜的,正好。
我彎腰撿起來,又從兜裡掏出我的彈弓。
這彈弓是我爹留給我的,木頭把子磨得油亮亮的,皮筋換過好幾回了,我一直揣在身上。
連長剛要往操場走,突然站住了。
他看見我掏出彈弓,看見我眯起眼,看見我抬起手。
那隻麻雀飛出去六七十米了,快飛到操場那頭。
我把彈弓拉滿,瞄了瞄,「嗖」的一聲,石頭飛出去。
麻雀一頭栽下來,落在操場正中間。
操場上那幾個兵嚇了一跳,圍著看。
我走過去,撿起那隻麻雀,走回桌子前頭,把麻雀往桌上一放。
連長低頭看看那隻麻雀,又抬頭看看我。
那麻雀腦袋上一個小洞,正往外滲血。一石頭打中的。
他問:「你會彈弓?」
我說:「是。」
他不吭聲了,盯著那隻麻雀看了半天。
旁邊那個年輕的嘴張得老大,半天才說:「連長,這......這比咱們的槍還準呢。」
連長瞪了他一眼,又看我:「你叫什麼?」
「孫秀英。」
「哪的人?」
「青石窪村的。」
他點點頭,坐下來,從桌上拿起一張表。
「為什麼想當兵?」
我說:「保家衛國。」
他抬起眼看我,眼神有點怪。旁邊那個年輕的捂著嘴偷笑。
我知道他們笑什麼。一個農村丫頭,說什麼保家衛國,聽著是挺怪的。
但我說的不是假話。
我爹就是當兵的,他立過功,後來受了傷,復員回來種地。他常跟我說,當兵的人,就得有保家衛國的心。他沒了以後,這話我一直記著。
連長看了我一會兒,又看看那隻麻雀。
他把表推到我面前:「填上吧。新兵連三個月,能撐下來就留下,撐不下來哪來的回哪去。」
我不會填幾個字,他讓那個年輕的一筆一筆教我。
填到「特長」那欄,我想了想,不知道該寫啥。
連長說:「就寫,射擊天賦突出,百米之內,彈弓打鳥。」
那個年輕的笑著寫上去了。
臨走的時候,連長把我叫住。
「孫秀英,」他說,「部隊不是收容站,也不養閒人。你進去以後,靠的是真本事。那手彈弓,是你進去的通行證。進去以後怎麼走,看你自己。」
我說:「知道了。」
他點點頭,揮揮手讓我走了。
走出武裝部,天都快黑了。
我把那隻麻雀埋在一棵大樹底下,給它磕了個頭,隨後看向天空。
「爹,閨女當上兵了。」
第三章
新兵連在省城邊上,坐大卡車走了四個鐘頭。
到的時候天都黑了,操場上拉著大燈,照得雪亮。一排女兵站在那兒,穿著一樣的軍裝,扎著一樣的皮帶,辮子盤在帽子裡。
我下車的時候,她們都扭頭看我。
我穿著自己那身灰褂子,挎著個包袱皮,站在一群綠軍裝中間,跟棵野草似的。
帶隊的班長是個女的,二十出頭,臉圓圓的,看著面善。她把我領到宿舍,指著一張上下鋪:「你睡下鋪,上鋪是王梅,出去打水了。」
我把包袱放下,坐在床沿上。
床板硬邦邦的,鋪著一層薄薄的褥子,疊得整整齊齊的綠軍被擱在床頭。牆上貼著一張紙,寫著作息時間。五點起床,五點半出操,六點四十早飯......
我正看著,門開了。
進來一個姑娘,跟我年紀差不多,端著盆熱水,看見我就笑:「新來的?我叫王梅,你呢?」
「秀英。」
「哪來的?」
「青石窪村的。」
她把盆放下,湊過來小聲說:「我聽連長打電話了,說你彈弓打得特別準,七八十米打麻雀,一石頭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