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離後我帶婆婆跑路了_第4章
”
又一行。
“老孃跟你過不下去了。從今以後，你是死是活，跟老孃沒關係。”
再一行。
“你要是還有點良心，就好好把錦瑟養大。別把她教成你這樣的人。”
寫完，老太太把紙摺好，塞進信封裡，放在桌上。
“走吧，閨女。”
沈昭寧握住她的手。
【檢測到“心甘情願跟隨者”一名。穿梭資格已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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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和離書是沈昭寧自己寫的。
她用的是現代人的措辭，簡單、直接、不留餘地。
“凡為夫婦之因，前世三生結緣。今因無子，情緣已盡，各還本道。願將軍相離之後，重振雄風，再娶高門。妻沈氏，與君解怨釋結，更莫相憎。一別兩寬，各生歡喜。”
寫到最後四個字的時候，她停頓了一下。
一別兩寬，各生歡喜。
她能做到。
他呢?
沈昭寧把和離書吹乾，疊好，揣進袖子裡。
第三日，正堂。
該到的人都到了。
顧長風坐在主位上，身邊坐著安平公主李昭陽。公主穿了一身大紅色宮裝，金步搖在鬢邊搖晃，看著沈昭寧，目光裡帶著審視和好奇。
她聽顧長風說過很多關於沈氏的話——“善妒”“不賢”“配不上將軍府的門楣”。但眼前這個女人安靜地坐在那裡，既不哭也不鬧，甚至沒有多看公主一眼，只是端著早已涼透的茶，神色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公主忽然覺得，顧長風說的那些話，似乎有哪裡不對。
沈昭寧看了一眼顧長風。
他避開她的目光。
“和離書我寫好了。”沈昭寧把紙放在桌上,“你看看，簽了吧。”
顧長風接過來，掃了一眼。
“一別兩寬，各生歡喜”——他的手指在這幾個字上停了一下。
然後他把紙放下了。
“不籤。”
沈昭寧看著他。
“你變賣嫁妝，遣散下人，鬧得滿城風雨。”顧長風看著她，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
“我沒有在鬧。”
“那你這是什麼?和離?你捨得錦瑟?捨得將軍府?”顧長風搖了搖頭,“昭寧，我知道你心裡不痛快。但這件事已經定了，你再怎麼鬧也改變不了。過幾天你氣消了，就回來了。”
沈昭寧看著他，忽然覺得很好笑。
他是真的以為她在鬧。
七年了，他從來沒有真正瞭解過她。
“你不籤?”
“不籤。”
沈昭寧把和離書收回來，疊好，重新揣進袖子裡。
“好。”
她轉身走了。
顧長風看著她的背影，皺了皺眉，但沒有叫住她。
公主端著茶盞，看著沈昭寧離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將軍，你夫人好像不太高興。”
“她只是一時想不開。”顧長風說,“過幾天就好了。”
公主沒有再說話，只是輕輕抿了一口茶。
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沈昭寧離開時的背影，不像是會回來的樣子。
沈昭寧回到房間，把和離書收好，又鋪開一張新紙。
這次，她寫的是休夫書。
不是和離，是休。
她寫得很快，筆鋒凌厲，每一個字都像是在紙上刻出來的:
“鎮北將軍顧長風，忘恩負義，寵妾滅妻。妾沈氏，自嫁入顧家，七年殫精竭慮，出錢出力，救將軍於危難，助將軍成偉業。將軍不思回報，反以無子為由納妾貶妻，天理難容。今妾休之，從今往後，各不相干。”
寫完之後，她吹乾墨跡，摺好。
【距離穿梭通道開啟還有:6小時。】
沈昭寧把休夫書裝進信封，走到顧長風的書房，放在他的書桌上。
他不在。
大概還在正堂陪公主。
沈昭寧最後看了一眼這間書房。她曾經在這裡熬過無數個夜晚，替他整理軍務、批閱文書。桌上的筆架是她買的，硯臺是她挑的，就連牆上那幅字都是她找人寫的。
她轉身走了。
院子裡，顧老夫人揹著包袱站在那裡。
“走吧，閨女。”
“走。”
兩人出了將軍府的大門。
沒有人送她。
顧長風沒有來，公主沒有來，錦瑟也沒有來。
只有門口的兩個石獅子，張著嘴，像在嘲笑她。
沈昭寧扶著老太太上了馬車，朝城外駛去。
【穿梭通道將在5小時48分鐘後開啟。請宿主前往初始座標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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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顧長風是在沈昭寧走後一個時辰才發現那封信的。
他送走公主，回到書房，看見桌上多了一個信封。
信封上沒有寫字，但裡面那張紙上的字跡他太熟悉了。
他展開那張紙，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然後他的臉色變了。
不是和離。
是休書。
她休了他。
顧長風攥著那張紙，手都在發抖。
“來人!夫人呢?”
“回將軍，夫人帶著老夫人走了，往城外去了。”
“走了?”顧長風猛地站起來,“為什麼不攔住她?”
“夫人說......說是將軍同意的。”
顧長風衝出書房，翻身上馬，朝城外追去。
他追了兩個時辰，一直追到翠屏山腳下，但什麼都沒有找到。
山路上空空蕩蕩，連個車轍印都沒有。
他在山腳下轉了好幾圈，又上山去找，一直找到天黑，什麼都沒有。
顧長風站在山頂上，風把他的披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休書，忽然覺得有什麼東西從手裡溜走了。
但他很快甩了甩頭。
“她會回來的。”他對自己說。
她帶著娘，一個婦道人家，能去哪兒?
過幾天，錢花光了，氣消了，自然就回來了。
他把休書揣進懷裡，騎馬回了將軍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