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離後我帶婆婆跑路了_第3章 一個七歲的孩子
一個七歲的孩子，被父親哄幾句，想要漂亮衣裳和點心，這不是她的錯。
沈昭寧站起來，朝錦瑟的院子走去。
她得問一問。
哪怕希望渺茫，她也得問一問。
錦瑟的院子裡，丫鬟正在收拾東西。自從公主說要嫁進來，顧長風就給錦瑟添了好幾個新丫鬟，還換了一批新傢俱。
沈昭寧看著那些嶄新的擺件，心裡說不出什麼滋味。
“錦瑟。”
小姑娘正坐在桌前，面前攤著一本字帖，但明顯在走神。聽到母親的聲音，她轉過頭來，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下去了。
“孃親。”
沈昭寧在她對面坐下，沉默了一會兒。
“錦瑟，孃親問你一件事。”
“什麼事呀?”
“如果......孃親要離開這裡，去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你願意跟孃親一起走嗎?”
顧錦瑟愣了一下。
“去哪裡呀?”
“一個......跟這裡完全不一樣的地方。很遠。去了就回不來了。”
顧錦瑟眨了眨眼睛，似乎在消化這個資訊。
“那爹爹去嗎?”
“不去。”
“公主呢?”
“也不去。”
顧錦瑟低下頭，擺弄著手裡的毛筆。
沈昭寧看著她，心裡忽然有些緊張。
“錦瑟?”
“孃親。”小姑娘抬起頭，眼圈紅紅的,“錦瑟不想離開爹爹。爹爹說，公主來了以後，錦瑟就是將軍府的大小姐，可以穿最漂亮的衣裳，吃最好的點心。爹爹還說，以後會有很多人伺候錦瑟，錦瑟再也不用自己穿衣服了。”
沈昭寧的心一點一點沉下去。
“而且......”顧錦瑟咬了咬嘴唇,“而且爹爹說，孃親總是生他的氣，讓錦瑟不要學孃親。爹爹說，孃親要是走了，錦瑟就跟著他，他會對錦瑟很好很好的。”
沈昭寧覺得有什麼東西堵在喉嚨裡。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錦瑟，你爹爹他——”
“孃親。”顧錦瑟忽然打斷了她，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耐煩,“你能不能不要總是跟爹爹吵架?錦瑟的同學都說，她們家裡爹爹和孃親都不吵架的。你是不是做錯了什麼，爹爹才總是生你的氣?”
沈昭寧愣住了。
做錯了什麼?
她做錯了什麼?
她想了一想，發現自己好像確實做錯了一件事。
她不該留下來。
不該為了一個不值得的人，放棄回家的機會。
“好。”沈昭寧站起來，聲音很平靜,“孃親知道了。”
“孃親，你要去哪裡?”顧錦瑟看著她，有些不安。
“孃親去給你做點好吃的。”
沈昭寧轉身走了出去。
走到院門口的時候，她停了一下。
【宿主，您還好嗎?】
“還好。”
【需要情緒穩定模式嗎?】
“不需要。”
她深吸一口氣，把眼眶裡的熱意逼了回去。
七年的付出，比不上幾句漂亮話。
親生女兒，比不上幾件漂亮衣裳。
算了。
她不要了。
沈昭寧擦乾眼角，朝顧老夫人的院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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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顧老夫人的院子是整個將軍府最樸素的。
沒有名貴的花草，沒有華麗的擺件，只有幾把舊椅子、一張老桌子、一張硬板床。
老太太正坐在窗前做針線，看見沈昭寧進來，放下手裡的活計。
“來了?”
“嗯。”
沈昭寧在老太太對面坐下，沉默了一會兒。
“娘，我要走了。”
顧老夫人的手頓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平靜。
“走哪兒去?”
“回家。”
“家?”老太太皺了皺眉,“這不就是你家?”
沈昭寧搖了搖頭。
她不知道怎麼解釋。
說她是從一千年後穿越來的?說這裡不是她的世界?老太太能聽懂嗎?
她試著開口:“娘，其實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我來自——”
“行了行了。”老太太擺擺手,“你說的那些老婆子聽不懂。你就說你到底要去哪兒吧。”
沈昭寧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回我自己的家。很遠。去了就回不來了。”
“哦。”老太太點了點頭，像是在思考什麼。
“三天後就走。”沈昭寧說,“系統——就是帶我來的那個東西，它可以帶一個人跟我一起走。我想問您——”
“什麼系統不繫統的，老婆子聽不懂。”老太太站起來，開啟櫃子，開始收拾東西。
沈昭寧愣住了。
“娘?”
“你不是說要回家嗎?”老太太頭也不回地往包袱裡塞衣裳,“老婆子跟你回去。”
“可是——”
“可是什麼?”老太太轉過身來，眼睛紅紅的，但語氣斬釘截鐵,“我跟你說過，這家裡沒良心的人太多。我兒子是個白眼狼，我早就看透了。但我老婆子不是。”
沈昭寧的鼻子忽然酸了。
“娘，您真的願意跟我走?可能再也見不到長風了。”
老太太的動作停了一下。
沈昭寧看見她的眼眶紅了，但她只是用力眨了眨眼睛，把最後一件衣裳塞進包袱裡，繫好。
“我生他的時候難產，他爹死得早，我一個人把他拉扯大。”老太太的聲音有些啞,“我慣壞了他，是我的錯。但老婆子不能一錯再錯。他在你身上做的事，天理難容。”
她把包袱背在身上，走到桌前，鋪開一張紙，拿起筆。
沈昭寧走過去，看見老太太歪歪扭扭地寫了一行字。
顧老夫人出身武將世家，認得字，但寫得不好看。一筆一畫，像是用刀刻出來的。
“顧長風，你不是人。”
老太太寫了一句，又換了一行。
“你媳婦拿命救你，拿錢養你，拿本事幫你。你不念她的好，還要娶什麼公主。你自己不能生，怪她不能生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