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離後我帶婆婆跑路了_第2章 娘
“娘。”沈昭寧忽然開口了。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沈昭寧站起來，整了整衣袖，走到顧長風面前。她比他矮了將近一個頭，但她的目光很平，平到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你想好了?”她問。
顧長風與她對視，沉默了兩秒:“想好了。”
“非娶不可?”
“聖意已決。”
沈昭寧點了點頭。
“好。”
她轉身走向門口，經過顧老夫人身邊時，老太太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昭寧，你別衝動——”
沈昭寧握住老太太的手，輕輕拍了拍，像是在安慰一個孩子。
“娘，我心裡有數。”
她走出去的時候，聽見身後顧錦瑟小聲問:“爹爹，孃親是不是生氣了?”
顧長風沒說話。
沈昭寧走回自己的院子，關上門，靠在門板上，閉上眼睛。
【系統提示:宿主情緒波動劇烈。】
“我知道。”
【是否需要開啟情緒穩定模式?】
“不用。”
沈昭寧深吸一口氣，開啟系統介面。淡藍色的光幕在她眼前展開，熟悉的介面，簡潔的文字。
“系統，我要回去。”
【......宿主確定嗎?此決定不可逆。】
“確定。”
【確認。時空穿梭通道將於72小時後開啟。屆時宿主將返回現代世界。】
【重要提示:穿梭機會僅有這一次。一旦返回現代，將無法再回到古代。請宿主慎重考慮。】
“我考慮得很清楚。”
【還有一點:穿梭時可攜帶一名“心甘情願跟隨”的人同行。】
沈昭寧沉默了一下。
“只能帶一個?”
【是的，僅限一人。請宿主在72小時內確定人選。】
沈昭寧閉上眼睛。
三天。
三天後，她就要走了。
永遠離開這個世界。
她看了一眼窗外，將軍府的飛簷斗拱，院子裡她親手種的那棵桂花樹，廊下掛著的那些紅燈籠——那是過年時她帶著錦瑟一盞一盞掛上去的。
她忽然笑了。
七年。
值嗎?
她想了想，覺得這個問題沒有意義。
值不值，都是她自己選的。當初沒人逼她留下，現在也沒人逼她走。
她只是......終於可以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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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沈昭寧花了一夜時間，把她這七年花在顧長風身上的賬，一筆一筆算清楚了。
不是要跟他算賬。
是跟自己算。
她穿越過來的時候，系統給了她一個新手禮包:基礎藥品包、手術工具一套、銀兩五百兩。這些東西她幾乎全用在了顧長風身上。
第一年，顧長風在戰場上被流矢射中左肩，箭頭帶倒鉤，軍醫不敢拔。她用系統兌換的止血藥和消炎針，硬是把箭頭取了出來，縫合、包紮，守了他三天三夜。
第二年，他軍營斷餉，士兵譁變。她把嫁妝裡值錢的首飾全賣了，湊了兩千兩銀子送去。那是她原身父母留給她最後的念想。
第三年，他被政敵陷害，下了大獄。她花錢上下打點，連夜整理他所有軍務文書，找到證據替他翻案。那一個月她瘦了十斤。
第四年......
太多了。
她不想細數了。
沈昭寧把賬本合上，放進了系統空間裡。
【物品已儲存。注:非繫結物品將在時空穿梭中消失。】
她知道。
這些東西她帶不走。她也沒想帶走。
天亮的時候，她開始整理嫁妝單子。
系統空間裡還有不少東西:幾瓶消炎藥、一套手術器械、兩本現代醫學手冊、一些她從系統商城兌換的銀兩和首飾。
這些東西回到現代就會消失，但在這裡還能用。
她叫來管家，把嫁妝單子遞過去。
“把這些都變賣了。”
管家愣了一下:“夫人?”
“我說變賣。換成銀子，我有用。”
管家不敢多問，拿著單子走了。
第二個進來的是她的貼身丫鬟春草。春草跟了她六年，從她嫁進將軍府就一直在身邊。
“春草，我給你準備了三十兩銀子，夠你在鄉下置兩畝地，找個老實人嫁了。”
春草愣住，隨即紅了眼眶:“夫人，您不要奴婢了?”
“不是不要你。”沈昭寧把銀子推過去,“是將軍府要變天了，你留在這裡沒好日子過。”
春草撲通一聲跪下:“夫人，奴婢哪兒也不去——”
“春草。”沈昭寧的聲音很輕，但不容拒絕,“拿著銀子，走吧。趁我還說得上話。”
春草跪在地上哭了半天，最後被沈昭寧扶起來，塞了銀子，推出了門。
接下來是院子裡的小丫鬟們，粗使婆子們，馬伕，門房。
沈昭寧一個一個見，一個一個打發。
忠心的，雙倍安家費，附送藥品包。
不忠的，直接打發，一個銅板不多。
整個將軍府都震動了。
訊息傳到顧長風耳朵裡的時候，他正在書房和幕僚商議迎娶公主的禮儀。
“什麼?”
“夫人把嫁妝都變賣了，正在遣散下人。”管家小心翼翼地說。
顧長風的臉色變了變，但很快恢復如常:“隨她去。鬧夠了就好了。”
他以為她在賭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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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沈昭寧遣散完下人後，一個人坐在院子裡，看著那棵桂花樹發呆。
【距離穿梭通道開啟還有:48小時。】
【請宿主確定同行人選。】
沈昭寧沉默了很久。
她心裡其實有一個最想帶的人。
但在這之前，她得先去問另一個人。
錦瑟。
那是她的親生女兒。是她懷胎十月、拼了半條命生下來的孩子。是她一手帶大、教她說話、教她走路、教她認字的孩子。
雖然那天錦瑟說了讓她心寒的話，但——
七歲。
她只有七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