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離後我帶婆婆跑路了_第7章 所有人都看見了
所有人都看見了。
天幕上出現了一幅畫面——
一個明亮的房間,乾淨、整潔,到處都是亮閃閃的器具。一個女人穿著綠色的手術服,戴著口罩和手套,正在無影燈下專注地做手術。
她低著頭,手很穩,動作精準而優雅。
有人認出了她。
“那是......沈氏?”
“將軍府的前妻?不可能吧?”
畫面拉近,清清楚楚地看見她的眼睛。
就是沈昭寧。
她比在將軍府的時候年輕了,也漂亮了。不是那種塗脂抹粉的漂亮,是骨子裡的從容和自信。
天幕上的畫面開始變化——
沈昭寧在手術室裡為病人縫合傷口,手法精準,動作行雲流水。
沈昭寧在病房裡查房,耐心地跟病人溝通,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
沈昭寧在辦公室裡和同事討論病例,專業而自信。
沈昭寧穿著一身漂亮的裙子,走在寬闊的街道上,兩邊是高樓大廈,比她見過的任何建築都高。
顧老夫人的畫面也出現了。
老太太在一個乾乾淨淨的廚房裡做點心,笑得合不攏嘴。
老太太坐在一個叫“地鐵”的東西里面,一臉新奇地看著窗外。
老太太玩一個叫“手機”的東西,對著螢幕哈哈大笑。
還有兩個人在一起的畫面——
沈昭寧和顧老夫人坐在一張小桌子前吃火鍋,熱氣騰騰,兩人的臉上都是笑容。
沈昭寧扶著顧老夫人過馬路,老太太走得很慢,她耐心地等著。
兩人在一個叫“陽臺”的地方喝酒,看著滿城的燈火,老太太說“這是老婆子這輩子做得最對的事”。
全京城都安靜了。
所有人都仰著頭,看著天幕上的畫面。
他們看見沈昭寧在現代的生活——忙碌、充實、快樂。她比在將軍府的時候過得好了一百倍。
天幕上還閃回了一些過去的畫面——
沈昭寧在戰場上為顧長風縫合傷口,滿手是血。
沈昭寧把自己的嫁妝一箱一箱搬進軍營。
沈昭寧在深夜裡伏案整理軍務文書,燭火把她的影子投在牆上。
沈昭寧抱著剛出生的錦瑟,笑得很溫柔。
天幕上最後定格在一行字上:
“善惡終有報,天道好輪迴。”
然後,光幕消失了。
京城一片死寂。
然後,皇宮裡傳來聖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鎮北將軍顧長風,騙婚公主,貶妻媚上,逼走賢妻,罪不可赦。今剝奪鎮北將軍爵位,貶為庶人,永不錄用。欽此。”
顧長風跪在地上,聽完了聖旨。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求饒。
他只是一直仰著頭,看著天幕消失的方向。
那裡什麼都沒有了,只有一片湛藍的天空。
他想起天幕上沈昭寧的臉。
她笑得那麼開心。
她離開他之後,笑得那麼開心。
顧長風忽然覺得膝蓋發軟,整個人跪在地上,起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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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顧長風被剝了爵位,趕出了將軍府。
他被沒收了所有家產,只帶走了一個包袱——裡面裝著幾件換洗衣裳,和沈昭寧留下的那本嫁妝單子。
八歲的顧錦瑟跟著他。
小姑娘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只知道爹爹不是將軍了,不能住大房子了,也沒有丫鬟伺候了。
“爹爹,我們為什麼不住在將軍府了?”
“爹爹......犯錯了。”
“什麼錯?”
顧長風沒有回答。
他帶著女兒在城外的村子裡租了一間破房子,開始過平民的日子。
他不會種地,不會做飯,不會洗衣裳。他只會打仗。
但現在沒有仗給他打了。
他只能靠著以前攢下的一點銀子,勉強餬口。
日子一天天過去,銀子一天天減少。
顧錦瑟開始明白一些事情了。
她不明白為什麼鄰居家的孩子指著她說“你爹是個壞人”,不明白為什麼以前對她笑臉相迎的人現在都躲著她,不明白為什麼孃親不在了。
“爹爹,孃親去哪兒了?”
顧長風沉默了很久。
“孃親......去了很遠的地方。”
“她為什麼不帶錦瑟一起?”
顧長風說不出話。
他想起那天,沈昭寧去問錦瑟要不要跟她走,錦瑟說了那些話。
他當時不在場,但他後來聽丫鬟說了。
他的女兒,親口對她說:“錦瑟不想離開爹爹。”
沈昭寧問了她。
她問了。
她給了錦瑟機會。
是錦瑟自己選的。
而他,甚至不知道她曾經來過。
顧錦瑟漸漸長大了。
她從街坊鄰居的閒言碎語中,拼湊出了真相:
她的爹爹,為了娶公主,逼走了孃親。
她的爹爹,自己不能生,卻讓孃親背了七年的鍋。
她的爹爹,在公主面前說孃親的壞話,讓公主以為孃親是個壞人。
而她自己——
她在孃親最難過的時候,說了最傷人的話。
“孃親,公主會給錦瑟帶漂亮衣裳。”
顧錦瑟想起那天,想起孃親看她的眼神。
不是憤怒,不是悲傷。
是失望。
那種“我沒想到你也會這樣”的失望。
是她自己拒絕了孃親。
那年顧錦瑟十二歲。
她在院子裡坐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她對顧長風說了一句話:
“爹爹,我恨你。”
顧長風的手抖了一下,碗掉在地上,碎了。
“錦瑟——”
“你為什麼要那樣對孃親?你為什麼要騙公主?你為什麼要讓錦瑟說那些話?”
顧長風張了張嘴,什麼都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