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婚姻,我陪他從一個窮武將爬到鎮北將軍的位置。
用系統兌換的藥品救他性命,用嫁妝貼補他的軍隊,用現代知識幫他整頓軍務。
他說要娶公主做平妻,因為“不孝有三,無後為大”。
婆婆怒斥他忘恩負義,七歲女兒卻說:“公主會給錦瑟帶漂亮衣裳!”
我笑了,轉身回了現代,還帶走了他親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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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大梁朝,鎮北將軍府。
正堂裡炭火燒得正旺,沈昭寧端坐在主位上,手邊茶已經涼透了。
對面的男人終於開了口。
“昭寧,我要娶安平公主。”
沈昭寧沒動,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顧長風坐在她對面,甲冑都沒來得及換,顯然是剛從宮裡回來。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淡,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平妻。”他補充了一句,“公主金枝玉葉,不能為妾。你與她平起平坐,不委屈你。”
沈昭寧終於抬起眼,看了他三秒。
七年了。
她認識這個男人七年了。
從他還是個渾身是血躺在她面前奄奄一息的校尉,到如今大梁朝鎮北將軍,一身紫袍金帶,威風凜凜。
七年,她以為自己早就看透了他。
“理由呢?”她問,聲音很平。
顧長風沉默了一下:“昭寧,你我成親七年,只有錦瑟一個女兒。不孝有三,無後為大。顧家的香火總要有人繼承。”
沈昭寧忽然想笑。
七年只有一個女兒,是因為她生錦瑟時難產,傷了身體。這件事顧長風比誰都清楚。當時御醫說她可能再難有孕,顧長風抱著她說“女兒也好,錦瑟就是我們的掌上明珠”。
那時候她信了。
現在他說“無後為大”。
“所以是我的錯?”她問。
顧長風皺眉:“我沒說是你的錯。但事實如此,總要解決。公主下嫁,對顧家是好事。你一向識大體——”
“我識大體。”沈昭寧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像在咀嚼什麼奇怪的味道。
她低下頭,看見自己手指上那道細細的疤。那是多年前在戰場上,她給顧長風縫合傷口時,被他斷裂的肋骨劃破的。那時候沒有麻藥,他疼得滿頭大汗,她一邊縫一邊哄他:“忍一忍,馬上就好。”
縫完之後,他握著她的手說:“長風這條命是你給的,這輩子絕不負你。”
絕不負你。
沈昭寧把茶杯端起來,發現已經涼透了,又放下了。
“公主知道我的存在嗎?”她問。
顧長風的表情有了一絲微妙的變化。
“知道。”
“她怎麼說?”
“公主深明大義,願意與你姐妹相稱。”
沈昭寧懂了。
她不是在和顧長風談判,她是被告知。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門簾被猛地掀開。顧老夫人拄著柺杖衝進來,老太太六十出頭,腰板挺得筆直,一雙眼睛跟刀子似的。
“顧長風,你給我把話說清楚!”
顧長風站起來:“娘,您怎麼來了——”
“我不來,你是不是要把你媳婦休了都不告訴我?”
“是平妻,不是休妻。”
“放屁!”顧老夫人一柺杖敲在地上,青磚都震了三震,“平妻?你問問你自己,你摸著良心想一想,你配嗎?!”
“娘——”
“你當年是個什麼東西?一個被人打得像死狗一樣的窮武夫!是誰把你從死人堆裡扒出來的?是誰用上好的藥材給你續命的?是誰把嫁妝都填進你的軍營裡的?你現在當上將軍了,嫌她不能生兒子了?顧長風,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顧長風臉色鐵青,壓著聲音:“娘,這是朝堂上的事,您不懂——”
“我不懂?”顧老夫人冷笑,“我懂的是,你要是沒有昭寧,你早死在八年前那場仗裡了!墳頭草都三丈高了!還娶公主?你配嗎你?”
沈昭寧坐在一旁,安安靜靜地看著這對母子吵架。
她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安靜地看過顧長風了。
他變了。
七年前,他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像個大男孩。他會在她給他換藥的時候齜牙咧嘴地說“你輕點”,會在她熬夜整理軍務的時候給她披上外袍,會在她因為想家而沉默的時候笨拙地講笑話逗她。
現在他坐在那裡,眉頭擰成一個結,下頜繃得緊緊的,像一個真正的將軍——威嚴、冷漠、不容置疑。
她忽然覺得有點陌生。
正吵著,一個小身影從門口擠了進來。
顧錦瑟,七歲,扎著兩個小揪揪,穿著粉色的小裙子,像一隻蝴蝶一樣撲到顧長風懷裡。
“爹爹!”
顧長風抱起女兒,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錦瑟,怎麼來了?”
“孃親說爹爹在談事情,不讓錦瑟來,但是錦瑟想爹爹了嘛。”小姑娘摟著父親的脖子,忽然轉頭看向沈昭寧,“孃親,錦瑟聽丫鬟說,爹爹要娶公主啦?”
沈昭寧看著女兒,沒說話。
顧錦瑟眼睛亮亮的:“公主是不是有很多漂亮衣裳?錦瑟聽說公主的裙子都是用金線繡的!還有好多好多點心!孃親,公主來了以後,錦瑟是不是也能穿漂亮裙子了?”
沈昭寧覺得有什麼東西在??口碎了一下。
不大,很輕,像是玻璃杯上出現了一道裂紋。
“錦瑟。”顧老夫人沉下臉,“下來。
”
顧錦瑟被祖母的語氣嚇了一跳,縮在父親懷裡不敢動。顧長風拍了拍女兒的背:“娘,您別嚇孩子。”
“我嚇她?”顧老夫人氣得發抖,“你聽聽你自己說的什麼話!你把孩子教成什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