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銀錯_第9章 下一刻
下一刻,四小姐的髮簪猛然插入了他的脖子。
熱血一湧。
万俟巡慘叫半聲。
四小姐抓著髮簪,看著他。
「你可以辜負我,背棄我,但你永遠不能讓我輸給翁碧文,即使是假的。」
她輕輕笑起來。
「比較了一輩子,我到底還是贏過了她。我敢為自己親自盡人,她敢嗎?那個蠢貨。」
這一世,她們共享家宅、家規和姓氏,本應是最親密的同伴,但始終彼此憎惡。
万俟脖子呼呼冒著血,他的衣衫半開,露出狼狽又噁心的身體。
四小姐從旁邊的筐子拿出來剪刀,說:「小葵,要是你真的是我的妹妹多好。我真的很喜歡你,小葵,再給我講一講青州話吧。」
万俟驚恐,狼狽。
但眼前人越走越近。
我掙扎叫:「四姐姐——」
她回過頭,又轉過頭去。
下一刻,一聲慘叫。
万俟捂著下面,疼得昏厥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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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小姐根本沒跑。
她坐在原地等來抓捕的差人。
被帶走時臉上只剩平靜和釋然。
我被齊珩用斗篷裹著。
臨出門時,四小姐說:「照顧好我這位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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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在路上疾馳,等我終於從後門進了韓御醫宅子,齊珩已經無法再和我待在一個房間。
他近乎狼狽轉身快速出去。
「她就交給您了。」
冰涼的針紮在我各個穴位,指尖的毒血排出。
我出了薄薄一層汗,終於沉沉睡去。
第二日醒來,便看到黑著眼圈的齊珩坐在床頭。
他的嘴唇破了,脖子衣領蓋住的地方隱隱是紅痕。
昨晚的片段記憶湧來。
他笑了笑:「聰明了一些,知道說我是你相好。」
「可沒用。」
「自然有用。万俟巡現在就知道多有用。
你呢,現在感覺怎麼樣?」
我臉紅了:「我沒事。」
他輕輕笑起來。
「有個好訊息,一個壞訊息,先聽哪個?」他的聲音沙啞,好像感冒了。
「你病了?」
「沒事,昨晚衝了一點涼水。」
我不好意思,伸手去抓他的手。
他指尖顫了一下。
「那先聽好訊息吧。」
齊珩移開看我的目光:「翁巧文不會死。」
「那壞訊息呢?」
「你的身份被發現了。」他扣住我的手,「為了讓她活,我讓她揭穿你的身份。從現在開始,你就真的是翁家五小姐了。」
既是官奴。
我也會被沒入官地。
「我為你們爭取到了一個機會,可以同去文繡院。」他低頭,在我手背輕輕親了一下,「可能這段時間,要吃點苦頭。」
「幹活算什麼苦頭呢。」我一想到四小姐還活著,再也忍不住,伸手勾住他脖子,「謝謝你,齊八百。」
「好了,別抱。」他渾身僵硬。
我鬆開手:「好,不抱。」
然後側頭,輕輕親了他嘴角一口:「那我親一下罷。」
「你......非要給自己找麻煩。」他幾乎咬牙切齒,轉頭,卻扣住我後頸,溫柔吻了上來。
鬆開時,他像是委屈的小狗,依依不捨。
「我們才見面。」
「那昨天為什麼......」
他將頭埋在我肩膀:「我這個人很貪心,我要一生一世。小葵,我會等你,堂堂正正成為我妻子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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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回真的成了文繡院的翁碧文了。
文繡院和教坊司同屬賤籍女眷謀事之地,出路卻完全不同,繡坊都是眼力活,難有出頭機會。
我們的繡品有些也會由繡院統一拿出售賣。
第二個月。
四姐的臉已經好了。
我和她一起合作繡一副麒麟送子圖。
繡院竟意外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竟然是已經成了寵妾的五小姐。
她衣著華麗張揚。
手裡捏著一個荷包:「這是誰繡的啊?」
那是我的。
看到我和四姐。
她臉上露出果然如此、張揚得意的笑:「原來是兩個賤奴的手筆,怪不得我怎麼覺得那麼粗糙呢。」
她展示自己華麗的衣衫和珠寶。
「對了,忘了介紹,我叫葉良月,是萬通商局大掌櫃的如夫人。」
四姐蹙眉看著她。
「這位如夫人,還有什麼貴幹嗎?」
「重點不是如夫人,是大掌櫃,是商局。」
我看著她。
「所以呢,前段時間,聽說你隨同行商時在邊城見到了翁家
父兄,可你連一句話都沒說。」
「什麼父兄?你們這種賤婢流民難道是什麼很重要的人嗎?還需要說話?」
她神色得意極了。
「我就知道我選對了。當初要不是拿著那些錢攥在手裡,我怎麼能去兗州?要不是我當機立斷跟了我夫君,現在還在那邊吃苦,要不是我和你們劃清界限,現在還被你們往泥坑裡面拖呢。」
她下令要再買一千個荷包,指名要我繡。
還要四姐給她繡一千張帕子。
「我如今有的是錢。你們有多少時間都得賣給我。」
文繡院管事如同看傻子一樣看著她。
她挑眉發怒。
「沒聽到?你一個老東西難道耳朵聾......」
話音未落,啪的一聲,一個婦人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轉頭惶然看著管事:「齊管事,您見諒,我這帶出來的奴婢不懂規矩,我這就教她——」
五小姐露出驚恐的表情:「大夫人,我......」
這時,那個大掌櫃也來了,她頓時又委屈上了,結果還沒說話,又得了一巴掌。
她捂著臉,像一隻落水狗。
但眼底仍然是不服輸的憤怒。
「且看著吧,我這樣也比你們兩個賤婢強。我有榮華富貴,你們呢。」
四姐平靜看了她一眼,根本毫不在意她的挑撥和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