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銀錯_第5章 喋喋不休結束
」
喋喋不休結束。
她瞧著我,大大鬆了口氣:「這下好啦,你回來了,現在去燒點水,讓我沐浴。」
我看白痴一樣看著她。
「你是不是忘了你之前要剁了我的腳,讓我頂替你去死的事?」
「可事情都過了啊。你是我的丫鬟,為我死不是應該的嗎?」
我氣笑了:「翁碧文,我是你丫鬟,我不是你娘。」
她登時大怒,一個巴掌還沒過來。
被我直接一巴掌還了回去。
她嗷得一聲撲上來打我,卻根本不是我對手。
片刻後。
她哭著捂著臉:「別打了,別打了。原來捱打這麼痛。」
看吧,懂事都是從感同身受開始的。
她哭個不停,又看我開始收拾東西,又有些慌。
「你要去哪裡?」她開始氣惱,「我是你小姐,我不同意你敢走?」
我繼續收拾東西,小姐氣急敗壞。
我轉頭看她。
「翁家罪成,你的父兄即將流放,女眷罰沒為奴。按照慣例,你母親這般年紀的,只能發賣進去舂米司或者熟藥局。」
這是苦力活,常人撐不過兩三年。
小姐氣哭:「可她自己年紀大,我也沒辦法啊。」
我實在懶得和她廢話:「讓開。」
小姐眼裡閃過怨恨的光。
「你怪我?我能怎麼辦呢?若不是他們,我何至於此?那些銀子多嗎?根本不夠我用多久——看我幹什麼?那麼想當翁家女,你去當好了,反正母親說了,你才是她女兒。」
便在這時,砰的一聲,門開了。
兩個官差模樣的男子走進來。
「虧你想得對,燈下黑啊。」
「果真有人。」
小姐聲音驚恐:「抓她,她是翁家小姐。我是她的婢女,我是葉小葵——我有身份文書。」
她抓著我的籍契,顫聲道:「你們要找的翁碧文在那,快抓她。
」
那兩個差役盯著文書。
聞言紛紛笑起來:「翁家婢女?找的就是你——」
小姐尖叫:「啊啊啊——那我不是婢女啊......嗚嗚。」
聲音沒了。
我趁亂使勁一撞,竟徑直衝了出去。
13
捱到第二日,我用半形銀子買了件當鋪舊男衣。
如此收拾一番,加上渾然天成的腳。
竟沒人懷疑我。
外面一派熱鬧,聖旨已下,皇后被廢,依附國舅的外戚一派轟然倒塌。
樹倒猢猻散,翁家不過裡面最普通的一隻。
今日,備案留質結束,各家僕從和無人贖買的都拉了出來,準備當街發賣。
我使勁看,也沒看到四小姐。
反而見到了玲瓏。
玲瓏肩膀腫了,眼皮也腫了。
下面她的表哥出價,另一個貨商也抬價,兩人一來一往,表哥的額頭開始出汗。
那貨商最後喊了一句兩百兩。
旁邊人笑:「可真捨得。這顏色一百就足足的了。」
另一懂行的哼:「兩百兩,買個黃花閨女回去,過上一年,再折價一百五十賣出。這不才花了五十兩嗎?」
那貨商洋洋得意:「誒,你還加嗎?」
玲瓏眼睛發紅,表哥憤怒,他絕望中,咬牙慢慢往那貨商走了一步。
貨商嗤笑:「怎麼?還想打人啊。只有一百二十兩啊,那明年我打折賣給你如何?」
「你找——」
就在這時,我拽住他袖子,將一包銀子悄悄給了他。
14
玲瓏到了晚間吃酒渾身還在哆嗦。
她給我敬了一杯酒,又自喝了一杯。
「當真像是一場夢。」
提起四小姐情況,她神色複雜,眼眶發紅。
四小姐早早自請去了教坊司。
既入官奴賤籍,再不可贖。
「為何?」
「万俟公子說會護著小姐,她信了。」
我心中沉沉。
我想起四小姐那樁突如其來的婚事,想起她從茶坊出來時碰到的御史家馬車。
「所以,翁家出事和万俟家——」
玲瓏垂下眼睛。
「也不能怪四小姐,万俟公子給她看了周姨娘的骸骨,肋骨斷了三根,身上好些鋼針——他跟小姐說,要為周姨娘報仇,就得先削弱翁家,而偷一偷主君的信是最簡單的辦法。」
事已至此,一切都連上了。
玲瓏看我。
「周姨娘也是青州人,所以小姐看著你就親近。你知道嗎?表哥那贖身的銀子,原本預備是要以後贖你的。她都準備好......」
玲瓏又大大喝了一杯酒。
「小葵,患難見人心。從此以後,你就是我的親妹妹。」她又問我:「那麼,你怎麼出來的?被找你的人贖回來的嗎?」
我說不認得,出來我就跑了。
她說在牢中時,曾專有牢頭來問過我的名字。
問我?還有誰記掛我。
我將周遭都想了一通,最後忽然冒出一個模糊的影子。
難道是鄺雷。
也不對。
他在千里之外,便是快馬加鞭趕來,也得十天路程吧。
15
沒想到,一個月後,我還真的見到了鄺雷。
那時候,我已經在玲瓏的幫助下用她的戶籍租了一條船。
在京都的河上搖船賣酒。
他自岸上打馬而過,行色匆匆,面色凝重。
聽說兗州起了變故,戰事膠著。
有那麼一瞬,他轉過頭來。
我到底還是垂下頭,萍水相逢,何必再生波瀾。
船尾的表哥瞧我出神。
不由笑起來:「小葵,你今年也虛歲十八了吧。」
他和玲瓏即將成婚,現在在釀酒坊做事,我也跟著喚一聲表哥。
我轉過頭:「嗯。」
表哥說:「昨天酒坊的酒正還問你怎麼沒來呢?」
那酒正不到三十,平日總是黑著臉,也不太愛說話,大家都有些怕他。
但他人好,每次都會給我們這樣的散戶選年份最好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