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記驚鴻照影_第2章 還好他並沒有計較
還好他並沒有計較。
“嗯，最近宮裡不太平，我們這些做奴才的日子自然也不好過。”
他一邊說著一邊進屋。
目光瞥見了我在院子地裡種下的東西。
我怕他生氣，連忙解釋。
“我看地閒著也是閒著，就買了一些菜種，還有花苗。”
“不貴，就幾文錢。”
他沒說話。
我以為他生氣了，垂著頭道歉。
“對不起，我不該自作主張的，因為我把家裡的事做完了，有些無聊，想著種些東西自己吃也可以節省些。如果你不喜歡，我等會就去把這些刨掉。”
他突然笑了笑。
“你不用這麼緊張，既然我們已經是夫妻，我主外，你主內，家裡一切你自然有權利做主的。”
夫妻二字讓我心頭一緊。
有種莫名的情緒在發酵。
04
他坐進客廳。
環視一週，目光有些詫異。
又盯著桌子上燒好的飯菜。
感嘆道:
“看不出你這個小丫頭還挺勤快。”
他拿起筷子，嚐了嚐。
“嗯，手藝不錯。”
他邀請我坐下。
我還是懵懵的。
心中卻覺得，他似乎比我想的要和善些。
“辛苦了。”
他給我倒了一杯酒。
“我，我不會喝酒。”
實則是窮苦人家，實在飯都吃不起，酒，我只聽過，從未喝過。
“嬌兒嚐嚐呢。”
他的目光望向我。
聲音有些柔。
我不受控制的舉起了酒杯。
小口啜了些。
“好辣。”
我吐了吐舌頭。
他見我這樣，哈哈大笑起來。
丹鳳眼彎成了月牙。
笑聲爽朗好聽。
我一時間看他，竟看呆了。
見我呆愣不動。
他終於停了笑，眼睛清亮望著我。
“傻嬌兒，只喝了一口，臉就紅成這樣。”
“是我錯，以後再不讓你喝了。”
他的話，我聽的暈暈乎乎。
像隔了一層雲霧。
他向我走來了。
一雙細長的手抱住我的腰，我像是飛起來。
頭卻很沉，只能無力的靠在他的肩膀上。
他低低的嘆息著。
又把我放在了床鋪上。
我望著他。
他被我瞧的不自在，喉頭滾動著。
隨後，一隻冰冷的手覆在了我的眉眼之上。
“別這麼看我，嬌兒。”
好冰。
我捧著他的手，湊近些，哈著熱氣。
想讓他更暖一些。
我迷迷糊糊的說:“這樣你的手就不冷了吧。”
沈觀復身體一僵。
想把手抽出來。
可我握的太緊。
他便也隨我了。
第二天，頭疼欲裂。
等我睜開眼，驚詫的發現，沈觀復就趴在床前，皺著眉，似乎睡的極不安穩。
而此時，他的手還穩穩當當的落在我的掌心。
我雙頰滾燙。
急忙鬆手。
他被我的動作驚醒。
揉了揉眼,“你醒了?”
我有些愧疚。
“對不起，我不該喝酒的。”
“其實，你可以把我吵醒的，或者把我的手掰開。”
他眼下烏青。
卻還在安慰我:“無妨。”
“是我不該讓你喝酒。”
“你再歇會，我自己穿衣進宮。”
說罷，他就離開了。
......
白天，我把昨天洗乾淨的衣服收好。
因為早上的事情，我討好似的在他那件宮服的袖口內繡了一朵粉色小花。
希望他可以在宮中辦差的時候，在沉悶的顏色中尋到一絲鮮妍。
05
日子慢慢過。
我種的菜從土裡冒出來，花苗兒也抽了枝丫。
我和沈觀復熟絡起來。
雖然他的話依然不多。
但，我和他相處卻輕鬆了許多。
這個傳聞中九千歲的乾兒子沈觀復，並沒有那麼可怕。
很多時候，他是溫和平靜的。
除了新婚那日，他曾警告過我以外，沒有說過一句重話。
甚至還很大方。
從來不計較我花費多少。
每日，總是會給我些銀兩，若遇到節日，還會多給些，讓我給自己置辦些胭脂水粉，扯一些京城的時興面料做件新衣服。
大部分我都攢了起來。
......
這天，他抱回來一個錦盒。
小心謹慎的。
臉上帶著欣喜的神色。
“嬌兒，這是宮裡的貴妃賞賜給我的，估計還溫著，你快嚐嚐。”
他小心翼翼開啟食盒。
雙手虔誠捧出那一方小小的甜糕。
“是水晶馬蹄糕呢，貴妃平日裡不輕易賞人的。是我當差當得好，才得來的賞賜。”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
像是我弟弟做了件了不得的事情，等著我誇獎的模樣。
我讚歎道:“真厲害啊。”
見我如此直白的誇讚他。
他不自覺的轉過頭去。
捏了捏發紅的耳垂。
然後舉起了自己的袖子，指著裡面的粉色花瓣小聲說著。
“嬌兒也很厲害，這粉色桃花，活靈活現，我彷彿都能聞到桃花的清香了。”
沒想到，他也注意到我的小小心意。
我心中一暖。
隨後，小心翼翼的拿起糕點，咬了一口。
入口即化，又十分香甜軟糯。
他期待的看著我。
“真好吃，謝謝你。”
他與我四目相對。
又瞬間，移開視線。
總覺得心裡有一處裂縫崩塌了。
有什麼東西在悄悄改變。
06
在那以後，他經常會把各宮各院的妃子賞賜的小玩意都帶給我。
每次都是獻寶一樣。
倒是比我還開心。
“嬌兒，你喜歡嗎?”
怎會不喜歡呢?
我雀躍的心思，藏都藏不住了。
我每天都會在家門口掛上一盞燈。
臨近時辰，就開始站在門前，等他回來。
就像從前，等著從地裡回來的爹爹一樣。
可饑荒來了，地也乾裂了，糧食都枯死了。
我們一家人都吃不上飯。
即便我和孃親，每天都出去上山裡挖野菜，去樹上摘能吃的樹葉，也總是很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