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記驚鴻照影_第7章 乾爹給你娶個媳婦如何
“乾爹給你娶個媳婦如何?”
其實我不想要媳婦，我知道自己什麼樣，幹嘛去耽誤人家清清白白的姑娘呢?
但是乾爹的話又不能不聽。
我只好謝乾爹恩典。
見到她的第一眼，這個姑娘又瘦又小，一見她，我想到了早逝的小妹。
她的眼神似乎很怕我。
我見多了那些逃跑被抓回來的姑娘，沒有一個好下場。
我恐嚇她，如果逃跑，下場會很慘。
她信了。
膽子真小。
她叫楚嬌兒。
嬌兒。
很好聽的名字。
......
她很勤快，第一天，就給院子裡種了菜和花，還把房間裡落塵的地方擦了乾乾淨淨。
看著她忙裡忙外，總是笑意盈盈的模樣。
說不清是什麼感覺。
只是覺得，孃親死後，我好像第一次有了家的感覺。
我對自己這個想法感到可笑。
......
今日，雨下的很急。
滴滴答答。
我看著屋簷落下的雨滴發著呆。
身邊的小太監撞了撞我。
“你這袖口繡的是什麼?還怪好看的。”
我才注意到。
有一朵粉色桃花。
突然，她撞進了我的心。
那一刻，世界好像不再陰沉，潮溼。
我嘴角彎彎。
......
我開始喜歡給嬌兒送各種吃的，有些是妃嬪賞我的。
有些是賞給別人的，我央求他們給我。
他們都笑話我，一個對食而已，居然動了真情。
在他們眼中，女人，不過是抒發隱秘慾望的工具。
打罵也是隨意的。
虐刀的也不少。
可我不這麼想。
嬌兒，是比天上的月亮還要皎潔的人。
我只能珍重再珍重。
一想到，嬌兒餓的吃不上飯，只能啃樹皮。
我的心就揪起來。
疼的緊。
......
最近宮裡很不太平。
我從乾爹那知道了一些風聲。
當血濺在我身上的時候。
我直髮抖。
當我暈暈乎乎回到了家，看見嬌兒，我才覺得自己還活著。
也許我現在還是世間一人，幾天後便會成為陰間一鬼了。
我第一次對死亡有了恐懼。
我想，是因為嬌兒。
我有了她。
便有了牽掛。
她也被我嚇壞了，她問我怎麼了，我不能說。
說了也是害了她。
......
乾爹將一個包裹交給了我。
讓我藏起來。
可我能藏到哪?
我最信任嬌兒，我給了她。
我還把多年的積蓄也給了她，我想若是哪天死了，也可以讓她餘生安穩了。
可沒想到，這個舉動，卻害了她。
......
我的嬌兒被抓了......
我像是無頭蒼蠅一樣亂撞。
我哭著朝著乾爹磕頭，求他救救嬌兒。
乾爹嘆了口氣。
“我如今自身難保，你唯一能求的只有四皇子。”
我在四皇子門外跪了三日。
昏迷後，才被帶到了他的面前。
在我找到了嬌兒藏起的包裹，交給了四皇子後。
他才終於答應，等一切塵埃落定，就會救她的。
......
我只能期盼嬌兒可以捱到那一日。
......
看見她??肉模糊的時候，我只覺得天旋地轉。
她身上的每一寸傷痕，彷彿都鞭打在我的心上。
我抱著她上了馬車回家，又去求了新皇的恩典，讓他撥一個宮裡的老太醫去醫治嬌兒。
......
嬌兒毀了容。
我把鏡子都收起來。
她腿骨斷裂，無法再接起。
以後我就做她的腿腳。
她到哪，我就揹著她到哪。
太醫還告訴我。
嬌兒被羞辱過。
我死死咬住唇，一股鹹腥的味道被我嚥了下去。
我求他不要告訴任何人。
我知道，名節對於一個女子來說意味著什麼。
雖然我不在意，可其他人都在意。
嬌兒睡著了。
她不願醒。
......
一次次的自責和愧疚幾乎把我凌遲。
我無數次想，為什麼，我那麼蠢要把這麼重要的東西交給她。
可師傅走之前告訴我。
“你真傻，就算你沒交給她，作為你的對食，你以為他們會放過她嗎?”
“事發突然，如果不是我提醒，你也一樣淪為階下囚。”
“結果還是一樣的。”
“你若愧疚，往後待她更好就也是了。”
可師傅不知道，我對她再好，也彌補不了這些傷害了。
也許她一輩子，都會恨我。
終究是我害了她。
......
師傅走後。
新皇命我成為了太監總管。
我有了權勢。
第一件事，便是把那幾個??虐嬌兒的畜生做成了人彘。
聽見他們求饒那涕泗橫流的可笑模樣，我覺得很是快意。臉上露出了本不屬於我的陰森詭異的笑容。
但我覺得還不夠。
不夠。
比起我的嬌兒所受的苦，這些又算得了什麼呢?
......
從深秋到冬天，嬌兒就像是睡著了，又像是死了。
有時候我緊緊抱著她，才能感受到她身上傳來的一點點溫暖。
才確認嬌兒還活著。
現在，我也愛上了侍弄院子裡的菜園。
都是她種下的。
今天路過街道有一隻黃狗，腿都被打瘸了，趴在地上嗚嗚地叫。
很是可憐。
我想，若是嬌兒看見，必定帶它回來好好醫治。
嬌兒一向心善。
我把它抱了回來，取名叫做大黃。
我經常把嬌兒抱出來，讓她躺在我的身上曬曬太陽，也讓大黃認識認識她。
大黃和我一樣喜歡嬌兒，喜歡舔她的手和臉。
......
下雪了。
院子裡的紅梅映著雪。
可惜嬌兒看不到。
嬌兒會冷吧。
她的手好冰。
我又命人抬了幾個暖爐進來。
......
除夕到了。
這是我和嬌兒度過的第一個除夕。
可她睡著。
我喝了些酒。
我很想她醒過來，可我又很怕她醒來。
我怕她恨我。
又期望她恨我。
恨我吧。
......
嬌兒醒了。
她躺在院子裡的藤椅上。
閉著眼睛。
我想過去抱抱她，卻又害怕了。
萬一她恨我，不想見我又怎麼辦?
......
她果然恨我。
是我活該。
......
嬌兒想起了一切。
她哭著說自己髒了。
每個字，都像是一把刀插在了我的心上。
我疼的無法呼吸。
她哭著，跌跌撞撞跑了出去。
我知道，我不能再那麼自私。
我該放手的。
可等我走出院子後，卻蹲在路邊吐了出來。
混著眼淚。
......
每天小桃都會來和我說她每天做了什麼。
我熱切期盼著她的訊息。
那樣感覺我還活著。
......
一個極其平常的日子。
嬌兒走了。
只給我留了一封信。
我反反覆覆的看。
上面只有幾個字。
“夫君，你要好好活下去，我走了，天涯海角，不要再找我。”
這是她醒了之後第一次叫我夫君。
可也是最後一次了。
我笑了。
可笑著笑著淚卻流了出來。
是報應吧。
她還是離開我了。
我不會讓她離開的，我一定會找到她。
日復一日。
年復一年。
天涯海角，總會找到的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