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名指上的裂痕_第11章 康復

第11章 康復

術後第七天的陽光帶著初夏的暖意，透過病房窗戶灑在陸承宇的手背上。他正用沒輸液的左手笨拙地給茉莉花澆水，輸液管在手腕上繞了兩圈，像條銀色的手鍊。蘇晚晴坐在床邊整理藥盒，指尖劃過標籤上的“每日一次”，突然想起他以前總把維生素當糖果吃。

“今天可以出院了。”醫生的聲音帶著笑意，“不過要記得，三個月內不能劇烈運動，尤其是...某些親密活動。”陸承宇的耳朵瞬間紅透，蘇晚晴慌忙將體溫計塞進他嘴裡，玻璃管上還沾著薄荷糖的甜味——是她偷偷抹上去的。

回家的路上，陸承宇堅持要自己開車。蘇晚晴看著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突然想起三年前他第一次開車載她去海邊，也是這樣緊張得手心冒汗。副駕駛儲物格里掉出張泛黃的電影票根，日期是他們分手前最後一個情人節，電影名字被雨水暈開，只剩下“一生一世”四個字。

公寓樓下的櫻花樹已經結果，青澀的果實藏在綠葉間。陸承宇突然彎腰背起蘇晚晴，腳步雖有些虛浮卻異常堅定：“醫生說我需要鍛鍊，但不能太累，這樣剛好。”他後頸的碎髮蹭著她的臉頰，像當年在大學圖書館，他趴在她肩頭睡著時的樣子。

客廳的茶几上擺著個新的玻璃罐，裡面已經有了七隻千紙鶴。蘇晚晴認出那是陸承宇這七天折的，每隻翅膀上都寫著日期，最新一隻的字跡還有些顫抖：【今天晴晴給我削蘋果，差點削到手，還是和以前一樣笨】。她突然想起昨天在他枕頭下發現的筆記本，最後一頁畫著簡單的婚禮草圖，新娘的頭紗上彆著茉莉花。

“下週去領證好不好？”陸承宇從身後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發頂，胸腔的震動透過襯衫傳來，“我媽已經看好日子了，說下週三宜嫁娶。”

蘇晚晴的手指撫上他胸口的疤痕，那裡的紗布下，是心臟起搏器留下的痕跡。她想起醫生的話：“這個起搏器能用十年，到時候我們再換個新的。”窗外的陽光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兩人交疊的影子，像兩隻依偎的小魚。

“我去給你燉雞湯。”蘇晚晴轉身時，撞翻了茶几上的相框。玻璃碎裂聲中，她看見照片裡的自己穿著病號服，陸承宇正用棉籤給她擦嘴角——是三年前她流產手術後，他偷偷溜進病房拍的。照片背面用鉛筆寫著：【等我好起來，一定讓你重新笑起來】。

廚房突然傳來瓷器碎裂聲。蘇晚晴衝進去時，看見陸承宇蹲在地上撿碎片，雞湯灑了一地，香氣混著茉莉花香瀰漫開來。“對不起，我想給你盛湯...”他的聲音帶著哽咽，左手捂著胸口，心電監測儀發出輕微的警報聲。

“別動！”蘇晚晴按住他的手，發現他掌心握著個絲絨盒子，裡面是枚鑽戒，戒託上鑲嵌著兩顆碎鑽——“這是用當年那條項鍊改的，”他的呼吸有些急促，“一顆代表過去，一顆代表未來...”

手機在這時響起，是民政局發來的預約成功簡訊。蘇晚晴突然想起陸母昨天偷偷塞給她的紅布包，裡面是對龍鳳鐲，還有張紙條：【承宇說要給你一個驚喜婚禮，讓我別告訴你】。窗外的麻雀落在空調外機上，嘰嘰喳喳地叫著，像在慶祝什麼。

陸承宇突然捂住胸口倒在沙發上，心電監測儀的警報聲尖銳刺耳。蘇晚晴慌忙按下緊急呼叫鍵，卻在他逐漸渙散的眼神里看到了溫柔的笑意：“別擔心...這是...幸福的心跳...”

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時，蘇晚晴緊緊握著他的手，無名指上那枚用輸液管折的戒指硌得她生疼。她想起陸承宇說過，心臟的跳動是生命的旋律，而他們的愛情，就是這旋律中最動人的樂章，即使有過停頓，也終將奏出最美的和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