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名指上的裂痕_第9章 心電

第9章 心電

手術同意書在蘇晚晴指間微微發顫。醫生的鋼筆懸在簽名欄上方，金屬筆尖映出她蒼白的臉：“家屬簽字處需要直系親屬...”

“我籤。”陸承宇突然按住她的手，指腹在她無名指根部摩挲——那裡曾戴著他用易拉罐拉環做的戒指。心電監護儀的滴滴聲裡，他的聲音異常平靜，“我們下個月就結婚。”

蘇晚晴的眼淚砸在“配偶”兩個字上，暈開的墨痕像極了當年他在畢業紀念冊上寫的誓言。護士推著病床經過時，她看見陸承宇枕頭下露出半截日記本，鵝黃色封面是她送的生日禮物，扉頁上畫著兩隻交頸的小魚。

深夜的特護病房靜得能聽見輸液管的滴答聲。蘇晚晴翻開日記本，泛黃的紙頁上貼著張便利店收據，日期是三年前她流產那天，商品欄寫著“驗孕棒×2”。旁邊用鉛筆寫著小字：【醫生說可能是宮外孕，必須馬上手術，可我連住院費都湊不齊】。

“醒了？”陸承宇的聲音帶著麻藥未退的沙啞。他伸手撫上她的臉頰，心電監護儀突然發出急促的警報聲。蘇晚晴這才發現他握著的拳頭裡，藏著張揉皺的照片——是她當年穿著婚紗的樣子，頭紗上彆著的茉莉已經褪色。

“對不起。”他的眼淚滴在她手背上，“那天我出車禍躺在搶救室，聽見護士說你在婦產科...”

“我知道。”蘇晚晴打斷他，從包裡拿出個玻璃罐，裡面裝著三百六十五隻千紙鶴——是她這三年折的，每隻翅膀上都寫著日期，從分手那天到昨天。“周逸辰都告訴我了，你昏迷時一直喊我的名字。”

晨光透過ICU的玻璃窗照進來時，陸母提著保溫桶走進來，鬢角的白髮在陽光下格外刺眼。她從布袋裡掏出個紅布包，裡面是對銀鐲子，內側刻著“承晴”二字：“這是我連夜讓老銀匠改的，加了對小魚吊墜。”

蘇晚晴注意到陸母手腕上貼著止痛膏，想起陸承宇說過他母親有關節炎，陰雨天總會疼得睡不著。她突然明白為什麼陸母堅持要她整理舊照片——相簿裡夾著的診斷書顯示，陸母的病早在五年前就需要手術，卻為了省錢一直拖著。

“阿姨，您的手術...”

“沒事的。”陸母笑著打斷她，將銀鐲子套在她手腕上，“承宇這孩子從小就犟，當年為了給你買生日禮物，在便利店打了三個月工，手都凍裂了...”

手機在這時震動，是林薇薇發來的視訊通話請求。螢幕亮起的瞬間，蘇晚晴看見背景是機場VIP廳，林薇薇身邊站著個戴金絲眼鏡的男人：“介紹下，我未婚夫，法國醫學院的研究員。他說可以幫阿姨聯絡最好的關節科醫生。”

陸承宇突然坐起身，心電監護儀再次發出警報。蘇晚晴慌忙按住他：“別激動！”卻在他眼底看到了震驚——林薇薇身後的公告欄上貼著張舊報紙，頭版新聞標題是：【三年前今日，青年企業家勇救落水兒童】，照片上的陸承宇渾身溼透，懷裡抱著個小女孩，正是林薇薇的妹妹。

“當年我爸說的資助，其實是醫藥費。”林薇薇的聲音帶著哽咽，“我妹妹有先天性心臟病，是承宇匿名捐的手術費...”

護士突然推門而入：“陸先生，該進手術室了。”蘇晚晴幫他整理病號服時，發現他貼身戴著個平安符，裡面露出半截紙條——是她當年寫給他的分手信，被他剪成了小魚形狀。

手術室的燈亮起時，蘇晚晴將那隻缺角的小魚項鍊貼在胸口。她想起陸承宇說過，心電監護儀的波形像跳動的心臟，而他們的愛情，就像這永不停止的電波，即使經歷過中斷，也總能重新連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