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名指上的裂痕_第7章 茉莉
第7章 茉莉
週六清晨的陽光透過車窗,在蘇晚晴膝頭的禮品盒上投下菱形光斑。盒子裡是她熬了三個通宵織的駝色圍巾,針腳處彆著張手寫卡片:【阿姨,記得您說過冬天手腳容易涼】。副駕駛座上放著束茉莉,花瓣上還凝著水珠——陸承宇說這是他母親最愛的花。
“別緊張。”陸承宇騰出右手覆在她手背上,方向盤在他掌心輕巧轉動,“我媽昨天還問你喜歡甜豆花還是鹹豆花。”
蘇晚晴扯了扯安全帶,指尖在“忘憂”香水瓶上劃出弧線。這瓶有裂痕的香水被她裝在隨身包裡,自從上次林薇薇焚瓶事件後,她突然覺得殘缺的東西或許更懂得如何留住香氣。
老式居民樓的樓梯間飄著紅燒肉香。陸承宇剛敲響302的門,防盜門就被猛地拉開。繫著碎花圍裙的陸母探出頭,看見蘇晚晴的瞬間眼眶就紅了:“晴晴!快進來,阿姨給你留了糖醋小排!”
蘇晚晴被拉進廚房時,注意到冰箱上貼著張泛黃的照片。照片裡的她穿著學士服,正踮腳給陸承宇戴生日帽,兩人身後的窗臺上擺著盆茉莉,花盆邊緣缺了個角——是當年她不小心碰掉的。
“嚐嚐這個。”陸母塞給她碗銀耳蓮子羹,瓷勺柄上刻著小魚圖案,“你送的這套餐具,阿姨天天用。”
蘇晚晴的喉嚨突然發緊。三年前她以準兒媳身份參加陸母生日宴,親手將這套餐具擺在餐桌上。後來分手時,她以為這些東西早就被扔掉了。
“媽,您慢點說。”陸承宇端著菜從廚房出來,白襯衫袖子捲到手肘——和照片裡那個給她剝蝦的少年一模一樣。
午飯後,陸母拉著蘇晚晴進了臥室。老式五斗櫃上擺著個玻璃罐,裡面裝滿了彩色便籤。“這是承宇寫的。”陸母抽出張粉色的,“去年你設計的櫻花系列廣告上了熱搜那天,他寫了整整三頁。”
蘇晚晴展開便籤,熟悉的字跡躍然紙上:【今天在地鐵口看到穿櫻花裙的女孩,突然想起晴晴第一次穿裙子給我看的樣子。她轉圈圈的時候,裙襬像盛開的花】。
“阿姨知道你受委屈了。”陸母突然握住她的手,掌心粗糙卻溫暖——和記憶中給她織毛衣時的觸感一樣,“當年承宇不讓我聯絡你,說等他站穩腳跟就去把你找回來...”
“媽!”陸承宇突然推門而入,手裡拿著個醫藥箱,“該吃藥了。”
蘇晚晴注意到他慌亂地藏起個藥瓶,標籤上的“靶向藥”三個字刺痛了她的眼睛。陸母的臉色確實比照片上憔悴許多,說話時總不自覺按住胸口。
“阿姨的病...”
“沒事的。”陸母打斷她,從首飾盒裡拿出個銀鐲子,“這是我婆婆傳下來的,本來該在你畢業那年給你的。”
鐲子內側刻著兩個小字——“承晴”——正是陸承宇當年偷偷用雷射筆刻上去的。蘇晚晴的眼淚突然掉在鐲子上,暈開一小片水霧。
離開時,陸母塞給她個保溫桶:“裡面是你最愛吃的桂花糕...對了晴晴,下週有空來幫阿姨整理舊照片好不好?”
車子開出巷口,蘇晚晴開啟保溫桶,發現底層壓著張紙條,陸母娟秀字跡寫著:【承宇的體檢報告在書房第三格抽屜,麻煩你勸他別再硬撐了】。
後視鏡裡,陸母還站在茉莉花叢旁揮手,晨露從花瓣滴落,像誰偷偷落下的眼淚。蘇晚晴突然想起陸承宇說過,他母親的名字就叫茉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