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名指上的裂痕_第6章 灰燼

第6章 灰燼

消防車的警笛聲由遠及近時，蘇晚晴正站在停車場邊緣。林薇薇被保安攔在警戒線外，紅色套裝沾著黑色灰燼，像被揉碎的玫瑰。陸承宇跪在滿地狼藉中，手指顫抖地撿拾著未燃盡的千紙鶴，其中一隻翅膀上還留著鉛筆字跡：【今天看到你設計的廣告上了地鐵，我就知道你一定會發光】。

“都怪我！”林薇薇突然掙脫保安撲過來，鑽戒在火光映照下泛著冷光，“如果三年前我沒有偽造那張支票，你們是不是就不會分手？”

蘇晚晴如遭雷擊。三年前那個雨夜，林薇薇確實給過她一張支票，說那是陸承宇的“分手費”。她當時氣得撕碎了支票，卻沒注意到收款人欄是空的。

“什麼支票？”陸承宇猛地抬頭，菸灰落在他蒼白的臉上，“我從沒讓你給她錢！”

“是我爸逼我的！”林薇薇的高跟鞋踩碎了地上的玻璃，“他說只要拆散你們，就給你媽安排最好的醫生！”

救護車呼嘯而至時，陸承宇突然捂住胸口蹲下身。蘇晚晴這才發現他西裝內袋露出的診斷書一角——“應激性心肌病”。她想起這三年他沒日沒夜地工作，想起他辦公室抽屜裡的藥瓶，想起他總說“再等等，等我站穩腳跟就去找你”。

醫院走廊的消毒水味讓蘇晚晴想起三年前的流產手術。那時她躺在冰冷的手術檯上，窗外正下著和今天一樣的秋雨。護士遞給她一張摺疊的紙條，說是陸承宇留下的。上面只有一句話：【等我】。

“他需要靜養。”醫生摘下口罩，“長期超負荷工作加上情緒激動，再這樣下去會有生命危險。”

蘇晚晴守在病床邊，看著陸承宇沉睡的側臉。他左手無名指無意識蜷縮，像是在尋找什麼。床頭櫃上放著個燒焦的玻璃瓶，裡面的千紙鶴只剩下半隻翅膀，依稀能辨認出“晴”字的偏旁。

手機震動打斷思緒，是陌生號碼發來的照片：車禍現場，白色大眾撞在護欄上，副駕駛座的安全氣囊上沾著血跡。照片下方有行字：【三年前你流產那天，他為了趕去醫院看你，在半路出了車禍】。

蘇晚晴的手指冰涼。她想起那天手術醒來後，護士說有個車禍傷員被送進了急診室，卻沒說是誰。原來他不是沒來，而是躺在相隔三個樓層的搶救室裡。

“醒了？”陸承宇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他伸手撫上她的臉頰，指腹帶著輸液管的涼意，“哭什麼？”

“為什麼不告訴我？”蘇晚晴抓住他的手腕，眼淚滴在他手背上，“車禍、住院、你媽媽的病...”

“告訴你有用嗎？”他輕笑出聲，眼底卻泛起水光，“讓你剛失去孩子，又來照顧車禍的我和重病的媽？”

病房門被推開，林薇薇站在門口，手裡提著保溫桶：“我來送湯。”她的聲音低了許多，“合作案我已經讓我爸取消了附加條件，你們...好好的。”

蘇晚晴看著她轉身離去的背影，突然想起陸承宇說過，林薇薇其實是他母親資助的孤兒，一直把他當親哥哥。那場所謂的“聯姻”，不過是兩個年輕人為了讓長輩安心演的戲。

陸承宇突然握緊她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皮膚傳來：“下週我媽生日，陪我回去看看她好不好？”他從枕頭下拿出個絲絨盒子，裡面是條新的小魚項鍊，魚眼處鑲嵌著兩顆碎鑽——“這次是兩隻眼睛，不會再丟了。”

窗外的雨停了，陽光透過雲層灑在項鍊上，折射出細碎的光斑。蘇晚晴突然注意到，陸承宇病床的編號是307——那是他們第一次約會的日期，3月7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