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名指上的裂痕_第8章 報告

第8章 報告

週一清晨的霧靄還未散盡，蘇晚晴站在陸承宇公寓樓下，指尖捏著那張寫著“書房第三格抽屜”的紙條微微泛白。保溫桶裡的桂花糕還帶著餘溫，她卻在便利店買了三杯黑咖啡——陸承宇說過，只有最苦的咖啡才能讓他在通宵工作時保持清醒。

密碼鎖的提示音在寂靜的走廊響起，蘇晚晴輸入了那個熟悉的數字組合：307124——他們第一次約會的日期加上她的生日。玄關櫃上擺著雙女士拖鞋，粉藍色的，是當年她最喜歡的顏色，鞋頭的小熊圖案已經有些褪色。

書房的門虛掩著，晨光從百葉窗縫隙漏進來，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條紋。第三格抽屜沒有上鎖，裡面整齊碼放著醫學書籍，最底層壓著個牛皮紙檔案袋。蘇晚晴抽出檔案袋時，指腹觸到冰涼的金屬——是枚小魚形狀的書籤，魚眼處鑲嵌的碎鑽缺了一角，正是當年丟失的那條項鍊上的吊墜。

診斷報告上的“擴張型心肌病”幾個字像燒紅的烙鐵燙進眼底。超聲心動圖顯示左心室擴大到臨界值，醫生建議欄用紅筆標註：【立即住院治療，避免過勞】。報告日期是三個月前，恰好是他接手林氏合作案的第二天。

“什麼時候發現的？”蘇晚晴轉身時，陸承宇正站在門口，襯衫領口沾著片茉莉花瓣——是今早她別在他西裝上的。他手裡提著的早餐袋掉在地上，豆漿灑在米白色地毯上，像三年前那個雨夜她摔碎的玻璃杯。

“晴晴，你聽我解釋...”

“解釋你為什麼拿著診斷書還天天加班到凌晨？”蘇晚晴將報告拍在書桌上，檔案袋裡掉出張繳費單，收款方是市一院心臟外科，金額後面跟著長長的零。她突然想起上週在他辦公室看到的藥瓶，標籤被撕掉了大半。

手機在這時尖銳地響起，螢幕上跳動著“周逸辰”的名字。蘇晚晴按下擴音鍵，周逸辰焦急的聲音刺破空氣：“晚晴！你快勸勸承宇！他非要親自跟進林氏的海外拍攝，那可是要連軸轉四十個小時的！”

陸承宇突然伸手搶手機，蘇晚晴側身躲開，後腰撞在書櫃上。頂層的相框嘩啦啦掉下來，玻璃碎裂聲中，她看見照片裡的自己穿著婚紗——那是畢業前夕他們偷偷拍的婚紗照，她的頭紗上彆著朵茉莉，花瓣邊緣微微卷曲。

“我不去了。”陸承宇突然對著手機說，聲音沙啞得像生鏽的齒輪，“讓副總監接手。”

“你瘋了？”蘇晚晴難以置信地看著他，“這個專案是你...”

“沒有什麼比你更重要。”他突然抱住她，胸腔的震動透過襯衫傳來，“醫生說只要按時治療，五年存活率有80%...晴晴，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蘇晚晴的眼淚滴在他鎖骨的疤痕上，想起三年前那個流產的夜晚，他也是這樣緊緊抱著她，說“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書房的茉莉香突然變得濃郁，她這才發現窗臺上擺著盆新的茉莉，花盆是她當年摔碎又被陸承宇粘好的那個，裂縫處纏著金色的絲線，像道癒合的傷疤。

“我陪你去醫院。”蘇晚晴擦乾眼淚，從檔案袋裡抽出張摺疊的便籤——是陸母的字跡：【醫生說手術成功率很高，只是承宇擔心費用...】。她想起陸承宇辦公室保險櫃裡的股權轉讓協議，受讓方是林氏集團，日期就在昨天。

醫院走廊的消毒水味裡混著茉莉香。蘇晚晴握著陸承宇冰涼的手走進診室時，突然注意到他西裝內袋露出的紅色絲絨盒子。她想起下週就是他們的戀愛紀念日，三年前的這天，他在學校的茉莉花叢旁第一次吻了她。

“陸先生的情況需要儘快手術。”醫生指著片子上的陰影，“不過我們剛收到匿名捐款，足夠支付全部治療費用了。”

陸承宇猛地抬頭，蘇晚晴的手機恰好亮起，是林薇薇發來的訊息：【就當是我賠罪的禮物，祝你們...永遠幸福】。窗外的陽光突然穿透雲層，照在陸承宇無名指的疤痕上，那道三年前為她劃傷的印記，此刻正泛著溫暖的光澤。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