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萬英呎_第1章 最窮的那年
最窮的那年，我跑到九龍舊巷子裡吃貢品。
一邊狼吞虎嚥，一邊跪著說對不起。
一旁的棺材裡卻突然伸出一隻手。
「能別哭了嗎?
「先把本少爺拉出去行嗎?」
那是我第一次遇見霍庭舟。
從此，飛上枝頭變鳳凰，成了霍家繼承人身邊唯一的女伴。
人人都說，陳嘉寧呀，命真好啊。
霍老夫人卻只是笑笑，連夜接受港媒的採訪。
「哦，她呀，一個孤女罷了，上不了檯面。
「阿舟不會娶她的，只是同她玩玩......」
她說得對。
一轉眼，霍庭舟要聯姻了。
1
霍庭舟回老宅之前，我被掃地出門。
離開時恰好經過宴客廳，有記者撞見我，瞬間圍了上來。
「陳小姐，請問您認識霍先生的未婚妻嗎?」
「陳小姐，介意透露一些內幕嗎?」
我還沒開口，霍老太太就朝這邊走了過來。
那些人採訪的物件瞬間換成了她，我趁機離開。
卻聽見霍老夫人略帶輕蔑地開口。
「哦，陳嘉寧呀，一個孤女罷了。」
「來路不明，上不了檯面。」
「我們阿舟不會娶她的，只是同她玩玩。」
我沒有停留，徑直離開。
卻有一輛車與我擦肩而過。
是霍庭舟。
他下車後，不經意間瞥了我一眼。
又繞到另一側，極為鄭重地拉開車門。
「好想知道是哪家千金，一定很漂亮。」
「霍少居然親自為她開車門，一定是很中意她嘍。」
「那位陳小姐臉都白了，一定很不甘心吧。」
「她呀，自然不開心嘍。攀高枝的人，哪裡會有什麼好下場......」
下一秒，所有的議論戛然而止。
隨即是更熱切的討論。
「為什麼是個男的?」
「好帥呀，兩人完全是不同的風格。」
「所以，陳小姐被掃地出門，是......是因為霍少喜歡男的?」
訊息之勁爆，讓我停住了腳步。
霍老夫人的聲音帶著顫意。
「保鏢呢?保鏢在哪裡?」
「宴會取消，任何人不準傳出去。」
「不許拍，全部刪掉!」
......
現場亂成一團。
我偏頭看了一眼霍庭舟。
他朝我挑了挑眉，臉上帶著淺笑。
至於他身邊的那個男人。
確實好看。
五官精緻，相當吸睛。
很像上一屆的香港先生冠軍選手 mike。
......
看著幾乎要暈厥過去的老太太，我突然想起她前幾天與好友的交談。
「陳嘉寧算什麼東西?
「阿舟只是同她玩玩，過幾天，就會把正牌女友帶回來。
「他眼光一向高，對方一定是名門淑女......」
為了讓我死心，她還提前請來了媒體造勢。
如今，不知這算不算她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
2
霍庭舟那輛經過改裝的超跑緊緊跟在我的車後。
驟然加速，攔在我的車前。
步步緊逼。
我退，他進。
「嘉寧，下車。」
他敲了敲我的車窗，語氣聽不出情緒。
我開啟窗，平靜地看著他。
「你不怕我直接開車撞過去嗎?」
那張嚴肅的臉上，反而露出一絲笑。
「不可以謀刀老公。」
我實在是累極了，懶得反駁，只是看著他。
「你這又是何苦呢?」
「我已經如你阿嬤所願，打算同你好聚好散。
「難道，你連這點體面都不給我嗎?」
霍庭舟臉上的笑驟然消失。
「嘉寧，我同你講過的。
「我們這輩子，只有死別，沒有生離。
「如今，你講這話，和往我心上捅刀子有什麼區別?」
......
雲灣的山莊很大。
三棟主樓，後面是莊園和湖泊。
這是霍庭舟理想中的家。
圖紙是他親手畫的，所有細節都按照他的想法來。
二十歲那年，房子建好，他搬出霍家老宅，住了進來。
而我，身為他身邊唯一的女伴，自然也住了進來。
房子大，主臥的床也大。
霍庭舟關上臥室的門，從沙發處吻到床邊。
我下意識地推開他。
「下次吧，我身體不舒服。」
他怔了一下，摸了摸我的頭。
「怎麼了?怪不得不精神，是發燒了嗎?」
「你阿嬤不會就這麼算了的，她年紀大了，你就讓讓她吧。」
霍庭舟安靜地整理我的頭髮，在我的額頭上落下一吻。
隨後又上癮似的，在我嘴邊輕啄。
「都讓著她，誰來讓著我?」
「嘉寧，不可以把老公往外推。」
「如果我連喜歡的人都娶不了，這些年的努力，豈不是非常可笑?」
在情愛這方面，他永遠偏執，永遠不肯退步。
可這些年，處在輿論旋渦裡，我有些累了。
......
霍庭舟並沒有在我們的家裡待很久。
他接了一個電話，匆匆結束通話。
下樓時還不忘和我解釋。
「老太太病了，家庭醫生說有些嚴重。」
見我不說話，他抱了抱我。
「不要皺眉，阿嬤大概只是裝病，逼我呢。」
「我今天玩這一招，現在，也該回去哄哄她。」
他突然嘆了一口氣，似笑非笑。
「嘉寧啊，你老公我，今晚恐怕要跪一晚上祠堂嘍。」
霍庭舟離開後，我的心裡驟然空落落的。
......
3
云云發訊息時，我正在收拾自己的書房。
順手將一份孕檢報告單放到抽屜最裡面。
「嘉寧姐，少爺真的快被打死了。
「老夫人讓保鏢打的，說要代替死去的老爺子管教孫子......」
云云是老宅管家霍叔的女兒。
大學畢業後，一直在霍家工作。
她給我發了一個影片。
那角度，明顯是偷偷錄的。
影片裡，老夫人痛心疾首，指著跪在蒲團上的人罵。
「你這是要氣死我!
「我的阿舟，你幼時是個多麼乖巧的孩子，怎麼能荒唐到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