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萬英呎_第4章 這是我最痛恨自己的一點
這是我最痛恨自己的一點。
卻永遠無法改變。
對我好的人太少了。
所以，哪怕是嫌棄我的霍老夫人，我也想報答她當年的那點好。
......
8
第二天，有關霍庭舟聯姻的訊息引爆網路。
傍晚下班時，公司門口圍了一圈記者。
見我出來，眾人瞬間湧了上來。
我有些眩暈。
倉促間，不知道誰扶了我一把。
我剛想開口感謝，卻發現那人居然是霍庭舟。
大概是因為匆匆趕來，他的頭髮有些凌亂，額頭上帶著汗。
面對記者的追問，他面不改色，微微側身，用身體替我擋開鏡頭，手臂保護性地擋在我面前。
「不好意思，不要圍堵在公司門口。
「私人問題一律不回答，請大家理解。」
他的態度無可挑剔。
既維護了我，又不暴露隱私。
可這恰恰不是記者想要的。
刻意閉口不談，換來的是新一輪的追問。
好在，保鏢團隊及時趕來，將我和霍庭舟護送上了車。
......
晚上是林老爺子的八十大壽。
身為港城的名門望族，林家與眾多豪門私交甚廣。
晚上的宴會，自然是盛大無比。
而我，身為霍庭舟的女友，大概是今生最後一次陪他出席。
提前收到宴會訊息的記者早已經找好了最佳位置。
大多是熟面孔，白天我曾見過。
或許是因為白天沒得到任何有用的訊息，所以再次碰面，他們越發急切。
「陳小姐，今晚林小姐也會出席，您會不會覺得尷尬?」
「陳小姐，對於霍林兩家要聯姻的傳聞，請問你怎麼看?」
「陳小姐，霍生最近是否好事將近?
「等他日後結婚，你是否會破壞他和妻子的感情?」
我夾在人群中進退兩難，轉頭看見一個身影，林蔚。
她挽著祖父的手，款款而至，與幾位商界的長輩交談。
一身銀色的高定禮服，襯得她皮膚雪白，明豔照人。
站在客觀角度來講，她永遠那樣遊刃有餘，帶著被金錢和寵愛浸潤出來的底氣。
似乎察覺到了我的目光，她突然轉頭，與我四目相對。
隨後勾了勾唇角，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和輕蔑。
轉過頭的瞬間，又恢復了大方得體的模樣。
......
霍庭舟也看到了她。
他低聲同我講話。
「送給林老爺子的禮物是阿嬤親自準備的，我過去打個招呼。」
和林老爺子講話，免不了和林蔚打照面。
兩人站在一起，郎才女貌，家世相當，般配得刺眼。
周圍竊竊私語聲不斷，若有若無的目光像針一樣紮在我身上。
侍應生端著酒盤走過，我取下一杯香檳。
「陳小姐?」一個略帶驚訝的女聲在身邊響起。
我回頭，是林蔚。
她的目光在我身上快速掃過。
「昨晚我知道庭舟要來時，還在想今晚他的女伴會是誰，沒想到還是你。」
「林小姐，晚上好。」我舉杯，笑容得體。
另一位穿著粉色禮服的千金打量著我，視線停留在我脖子上的珠寶上。
「陳小姐這條項鍊好特別，上次我在拍賣會上見過，霍生真是大方。
「不過說起來，還是林蔚姐厲害，她手上那枚鑽戒看到沒?是霍家祖傳的，只傳給嫡系長媳呢。」
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緊，我極力維持著表面平靜。
隨即又釋然。
罷了，反正都要離開了。
9
林蔚嗔怪地看了粉裙千金一眼。
「別亂說話，陳小姐才是庭舟的正牌女友。」
隨即又對我笑道。
「我朋友心直口快，陳小姐別介意。
「不過，我和庭舟從小一起長大，門當戶對，感情自然是好的。」
「能成為庭舟的女朋友不是本事，嫁進霍家的大門才是。」
字字句句，像軟刀子，割得人生疼。
「失陪一下。」我體面地同她告別，朝露臺走去。
夜晚的風帶著夏天的溼暖，稍稍吹散我的煩悶。
山下燈火璀璨，卻沒有一盞燈，是為了我而留。
「怎麼一個人在這裡?」霍庭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身體一僵，沒有回頭。
他走到我身邊，與我並肩而立，目光也投向遠處的夜景。
「不舒服?」
「沒有。」我抬頭看他。
「最近的傳聞我聽說了。
「霍庭舟。」我鼓起勇氣，還是想聽他親口告訴我真相。
「你......會和她結婚嗎?」
問出口的瞬間，我就後悔了。
明明知道答案，卻偏偏還要自取其辱。
我失態了。
霍庭舟顯然沒料到我會問那樣的問題，愣了一下。
他微微蹙眉，低頭看我。
「嘉寧，你怎麼會問出這樣的問題?」
我的心，徹底死了。
或許，我就不應該問出口。
我早該明白的。
......
10
壽宴正式開始，賓客落座。
例行的致辭環節，林老爺子中氣十足，感謝各位來賓。
輪到小輩代表發言時，站起來的是林蔚。
她落落大方地走到話筒前，致辭得體又風趣，發言引得臺下陣陣笑聲和掌聲。
快要結束時，她話音一轉。
「藉著這次壽宴，我要感謝一位特別的朋友,」
「庭舟哥，謝謝你一直以來的支援和照顧，希望我們兩家的合作能一直這麼默契下去。」
措辭微妙，不免引人遐想。
他們兩人是全場的焦點，男才女貌，家世相當，被所有人祝賀。
而我，坐在角落裡，顯得如此多餘。
溫潤的男聲突然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