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萬英呎_第5章 陳小姐
「陳小姐，我可以同你交換名片嗎?」
我抬頭，是一個有些面生的年輕男人，戴著金絲邊眼鏡，氣質儒雅。
「我是陳璟,」他微笑著自我介紹。
「剛才看到陳小姐一個人坐著，冒昧打擾了。」
我正想拒絕，突然想起剛才的事，覺得一切都變得沒必要。
我露出一個笑容，同他交換了名片。
「很高興認識你，我是珠寶設計師，希望日後有合作的機會。」
那人剛走，霍庭舟就回來了。
周身散發著低氣壓，面帶警惕。
「嘉寧，他是誰?」
「一個朋友。」我沒有抬頭。
「朋友?」他冷笑一聲。
「嘉寧，我不信你看不出來他對你有意思。」
語氣裡帶著佔有慾，點燃了我積壓已久的委屈。
「霍先生是以什麼身份在質問我?」我抬眼，直視著他。
「女朋友嗎?還是養在外面見不得人的......」
他幾乎是瞬間打斷我的話，臉色變得無比難看。
「嘉寧，你這般想我?」
我明明沒想同他爭吵，理智卻瞬間坍塌。
「你可以和你的林大小姐談婚論嫁，可以在大庭廣眾之下和她卿卿我我，我連和別人講句話的資格都沒有。
「霍庭舟，你到底把我當什麼?」
他一臉無奈，半晌才講話。
「嘉寧，在你心裡，我是這樣的人?」
......
11
回程的車裡，死一樣的寂靜。
車子駛入車庫，他率先開口。
「嘉寧，你究竟要和我鬧哪樣?」
骨子裡那點倔強不允許我低頭。
我偏過臉，沒有講話。
下車時他卻將我一把抱起，強迫我轉頭看他。
「我說錯了嗎?」我掙扎著，讓他把我放下來。
「你和林蔚，難道不是事實嗎?全港島都在傳你們要聯姻，你敢說不是這樣嗎?」
霍庭舟忽然笑了。
「嘉寧，原來是為這個。
「這些年，你在我身邊，就是這麼想我的嗎?」
「養在外面見不得光的女人?」他重複著我之前說的話。
「我霍庭舟的女人，需要見不得光?」
他看著我。
「商業聯姻，利益結合，對兩家都有好處。這件事，確實在議。可我不願意......」
他的眼中帶著偏執。
「我說我不願意，你聽見了嗎?」
「嘉寧，你憑什麼覺得我不會娶你?」
......
那晚之後，我和霍庭舟陷入了冷戰。
他工作很忙，早出晚歸，有時甚至夜不歸宿。
偶爾在早餐桌上遇見，我們也不講話。
家裡安靜得可怕，傭人們也察覺到了異樣，甚至向我打聽是不是她們哪裡做得不好，惹了霍先生不快。
我勸她們放寬心，又逼著自己收拾行李。
這幾天，我始終記得之前在霍老夫人面前許下的承諾。
我要逃。
我不要祈求任何人的愛。
也不會被任何愛睏住。
對我這種窮人來說，尊嚴，要比愛情重要。
那是我僅剩的東西了。
是唯一能讓我和喜歡的人平等對話的東西。
......
送我出國是霍老夫人親自安排的。
我自己訂的機票沒有退。
便於混淆視聽。
霍老夫人不敢賭霍庭舟對我的態度，特意派人出動了一架直升機。
為的是，今生，再也不要任何人查到我的行蹤。
......
12
墨爾本的秋天，風吹得人很愜意。
我租住在一處離市中心不遠的舊公寓裡。
離開霍家，日子突然變得很簡單。
我不再時刻緊繃，每天忙著買菜做飯，擠地鐵去公園。
沒有人認識我。
也沒有人知道我和霍庭舟的過去。
我換掉了曾經的手機號碼，登出了所有社交賬號，切斷了與港島的大部分聯絡。
只保留了和云云的單線加密通訊方式。
她知道我非常安全，但不知道我在哪裡。
偶爾，我會在網際網路上看關於港島的訊息。
也會意外刷到一些和霍庭舟有關的資訊。
每次都覺得，恍若隔世。
云云告訴我，我突然消失，在港島引起了不小的猜測。
霍庭舟動用關係找過我，像瘋了一樣找我。
但瘋了一段時間，就銷聲匿跡了。
公司不去了。
人也不見了。
......
時間一天一天地過去。
我漸漸適應了墨爾本的生活。
但偶爾，會覺得有些奇怪。
好像，所有人對我都很友善我也總能順利解決很多事情。
禮拜天從美術館回去，經過街角花店時，我走了進去。
「要一束白玫瑰。」
「好的，請稍等。」店員應道。
我拿出錢包，剛準備付錢，一雙手越過了我的視線。
「我來結賬。」
聽到熟悉的聲音，我愣在原地。
是霍庭舟。
他還像從前那樣，西裝革履。
但略顯疲憊。
時間在那一刻凝滯。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緊張到，錢包從手中滑落。
霍庭舟就那樣無聲地望著我。
高大的身影投下陰影，將我完全籠罩住。
店員看看他，又看看面無人色的我，似乎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勁，遲疑著不敢開口。
霍庭舟握住我的手，無比自然地開口。
「嘉寧，我是不是該同你講，好久不見?」
我的腿腳發軟，被動地被他牽著。
車子駛入一條相對安靜的街道，最終停在一棟頗有歲月感的聯排別墅前。
司機下車，為我們拉開車門。
霍庭舟先下去，站在車邊看著我。
我深知任何反抗都是徒勞，只能下車。
走進去，屋內是典型的古典裝修。
深色木質的傢俱，厚重的窗簾，為房子增添了不少格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