邕娘_第5章 現在
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秦羽趴在地上嗚嗚哭。
我不知道她在哭什麼。
作為賠償，她親自清理了邕孃的屋子。
並在邕孃的監視下，給二夫人寫了一封信。
信很簡單。
四個字
「妥，請查驗。」
信送出去三日。
二夫人......
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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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日，府裡發生了很多事情。
首先是邕孃的相好，他不再翻牆了。
而是直接從大門走了進來。
來的時候，給我帶了很多好吃的。
關鍵還都是我愛吃的。
我問他是邕娘說的還是嬤嬤說的。
他說都不是，是他哥哥。
我問他哥哥是誰，他說他哥哥是我養父。
我又想不明白了，我哪裡來的養父?我只有一個爹呀。
可惜，邕孃的相好不愛說話。
我再問，他就不說話了，怪沒勁的。
然後是大夫人。
大夫人徹底搬到佛堂去住了。
她身邊那些兇悍的婆子全都不見了。
不只是她們。
府裡很多熟悉的面孔都不見了。
我想，應該是邕娘籌備好了，要辦她那件天大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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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夫人回來那日，天氣依舊不好。
雨滴掛在雲端。
搖搖欲墜。
她一身戎裝，踏馬而歸。
手握長鞭，看誰不順眼就給誰一鞭子。
昂首闊步而來。
可惜，她這份灑脫，在進門看到邕孃的一瞬間，散了個精光。
「玉諒?你還活著?」
玉諒是邕娘，這是我第一次聽外人叫她本名。
玉諒的玉，是玉漱的玉。
這個名字從邱霜嘴裡吐出來的時候，我恍惚了一下。
有什麼東西想從心底爬出來。
可惜，邕娘沒給我時間思考。
我一晃神的功夫，她就搶走了二夫人的長鞭。
長鞭抽在二夫人後背上的時候。
她尖叫著，喊破了嗓子。
「玉諒，你竟敢打我，你不怕我刀了你嗎?」
「死過好幾次的人了，有什麼好怕的?我看，怕的人是你吧。」
邕娘手裡的鞭子，抬起又落下。
二夫人終於沒力氣叫了。
她趴在地上大喘氣。
「玉諒，就算你今日打死我，你爹孃也活不過來了，所以，饒我一命，我讓老爺放你歸家。」
邕娘冷笑:「家?你跟我說，家在何處?邱姨，不，邱霜，你告訴我，我家在何處?」
我頭一次在邕娘臉上看到大悲之色。
她陷在悲痛中無法自拔。
下手越來越重。
眼瞅著二夫人要斷氣。
嬤嬤從人後站出來。
抓住了邕孃的手。
堅定而又溫柔地哄她:「小姐，聽話，現在還不是取她性命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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邕娘猛然驚醒。
像是被抽走了全部的力氣，直接跌進了嬤嬤懷裡。
嬤嬤抱著邕娘。
抬手對門外的人說:「關起來吧，先餓三天，不要讓任何人靠近她。」
有一女子，聽了嬤嬤的吩咐，自門外而來。
著黃衫，腳步輕盈。
看到她，我腦袋嗡一聲響。
「娘......」
女子瞥了我一眼，沒說話。
彎腰把二夫人扛走了。
不，這不是我娘。
我娘很弱，肩不能扛，手不能提。
若是她能像眼前這女子一樣，一隻手就能提起一個人。
她也不用為了生計，把自己給賣了。
這一次，我沒有慌亂，且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見過跟我爹一樣的人，再見一個跟我娘一樣的。
沒啥稀奇的。
但是，我好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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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夫人被關了三天。
我把自己關了三天。
三天裡，沒有人找我說話，不管是邕娘還是嬤嬤，她們都把我忘了。
第三天，我餓得受不了。
自己從床底下爬了出來。
嬤嬤最先看到我，哦呦一聲。
笑呵呵說道:「氣消了?剛出籠的肉包子，要吃嗎?」
我撇了撇嘴，想哭。
嬤嬤沒給我機會，直接把肉包子塞進了我嘴裡。
等我吃飽喝足，她就帶我去見了邕娘。
邕娘跟以往一樣。
安安靜靜地坐在窗前看書。
聽見動靜，她抬頭看我。
「哭了?」
我搖頭，不想承認。
邕娘拿手帕給我擦嘴角的油漬。
一邊擦一邊嘆氣:「眼瞅著就過八歲生辰了，怎麼還跟小孩子一樣?」
「這些年，終究是把你養得太嬌氣了。」
邕孃的話還沒說完，我就哇一聲哭了出來。
剛記事的時候，鄰居家的小孩調侃我。
說我長得不像我爹，也不像我娘。
一定不是他們親生的。
那個時候的我，小氣又膽小，不敢跟他們吵，就回家問我爹孃。
我爹孃是怎麼回答的呢?
哦，不對，他們從沒有正面回答過我的問題。
只嘻嘻哈哈地說是從亂葬崗把我撿回來的。
如今想想......
這話，大機率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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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張著嘴，哭得難看。
邕娘也不嫌棄我。
眼見眼淚擦不完，乾脆就讓我哭了個夠。
好不容易，我止住了眼淚。
那個跟我娘長得一樣的女人又來了。
她低眉垂眼給邕娘回話。
說二夫人撐不住了，嚷嚷著要見她。
邕娘沒有說見，也沒說不見。
只笑眯眯地跟女子說:「英娘，我哄不住了，要不，你跟她講講?」
那個叫英娘、跟我娘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子走到我跟前。
撲通一聲就跪下了。
給我嚇夠嗆。
想跑。
奈何英娘抱著我的腿不撒手。
她說:「小小姐，英娘非常榮幸，給您當了五年孃親，但是英娘福氣不夠，不能繼續給您當孃親了。
」
我不說話，撇嘴，繼續哭。
英娘從懷裡掏了個金鎖給我。
她說:「小小姐，英娘能力有限，給不了您太好的東西，這個是我跟你爹......不，你養父攢了好久才攢下的，若您不嫌棄，就收下吧，討個好彩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