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惡的蝴蝶結_第6章 讓人感覺奇怪的是
讓人感覺奇怪的是，小凱的陳設很新，沒有什麼居住過的痕跡。
瑞瑞好像知道了什麼，一直垂著腦袋，在臥室裡搗鼓著飛機模型，完全不像上次見面的滔滔不絕。
聽到我敲門，他抬起頭，禮貌性地笑了一下。
我走進去，看到桌子上擺著一張照片，是他們一家四口的合照。
那個時候的瑞瑞看起來只有一歲的樣子，胖嘟嘟的，大笑著，脖子上的肉肉疊在一塊。
小凱很靦腆地微笑著。
照片的背景是 A 大醫學院的食堂。
從口袋裡拿出那個粉色蝴蝶結髮卡，託在掌心。
我本來想把它還給陳豔或者王志剛。
可現在，我覺得可能給小凱的弟弟更合適，這個一直想念著哥哥的孩子，更需要它。
可小凱看到髮卡。
臉色的表情僵住了，然後突然裂著嘴:「這是我哥的東西!」
他怎麼這麼確定?我有些疑惑，正想問。
瑞瑞哽咽的喉嚨裡，擠出小小的壓抑的聲音:「阿姨，我是不是見不到我哥哥了，我再也見不到我的哥哥了，對嗎?!」
「我問我爸我媽，他們都不許我問，我知道他們當我是小孩，可我其實什麼都知道，我哥被我媽害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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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瑞瑞的話，讓我懵了。
我記得女兒當時也說過類似的話。
我蹲下身子，壓著聲音，慎重地問:「瑞瑞，你為什麼這麼說?為什麼說你哥哥是被害死的?」
瑞瑞的聲音帶著哭腔:「哥哥在秘密基地的時候，偷偷給我打電話。」
原來他們之間一直還有聯絡。
「秘密基地?小凱說了什麼?」
瑞瑞搖搖頭:「哥哥說，不可以告訴任何人。」
「我哥的電話手錶丟了，我打不通了。
」
我著急地問:「那小凱有沒有說,『秘密基地』的位置是哪?」
瑞瑞垂下眼皮:「我真的不知道，哥哥不說。」
小凱一直病懨懨的，大部分時間都是被鎖在家裡，他能去什麼「秘密基地」?
我耐下性子，孩子的思維是發散的，和大人不一樣。
直接問沒有結果，試試間接。
「瑞瑞，你再想想，哥哥還和你說過什麼?」
瑞瑞張張嘴，目光看向我的身後，瞳孔微顫。
我瞬間意識到什麼，趕緊握緊手心，回頭，竟看到陳豔突然貼過來的一張臉。
「你們在聊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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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起身，佯裝淡定。
「沒什麼，瑞瑞在和我分享他最喜歡的飛機型別。」
可脖頸上的雞皮疙瘩，洩露了我那瞬間的真實感受。
陳豔的表情又恢復了禮貌的平靜，轉身拉我去幫忙招呼其他人。
我感覺我的身後被輕輕拉扯了一下。
我回過頭，瑞瑞卻又低頭搗鼓飛機了。
我握緊手心的蝴蝶結，放回了口袋。
訪客陸續不斷，我也跟著忙了一天。
我在時間間隙見縫插針地進入小凱的臥室。
我總覺得這個房間會有我想要的答案，可這個房間裡的一切都實在太新了，連灰塵都沒有。
可小凱曾經在這生活過幾年，他只是離開了兩年。
所以，這個房間很可能並不是他原本的模樣，它被翻新過。
可為什麼要翻新?
我站在窗簾旁，死死盯住一處牆紙的縫隙。
我用力扣了扣，牆紙被扣開一塊，終於，露出了牆壁原有的樣子。
管中窺豹，我在腦海裡，肆意地、大力地撕掉了所有的牆壁裝飾。
小凱原本的房間模樣，倒計時回放一樣，在我的腦海中漸漸成型。
和女兒的話，瑞瑞的話，小凱的生活軌跡，都在我的腦海中不斷跳躍、拼接。
那瞬間，我覺得，我距離真相只有一步之遙了。
而那一步，一定就藏在瑞瑞口中的那個「秘密基地」裡。
可那個基地在哪?
這時，我的身後再次響起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
「看來，還是被你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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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豔靠在門邊，嘴邊留著一絲苦笑。
「你還真是執著。我想你已經知道了，小凱並不是一個普通的病孩子。」
「這是我們全家每個人都守口如瓶的秘密。」
人群散去，瑞瑞已經熟睡，王志剛幾乎沒有張過嘴，看向陳豔的眼神冷得像看陌生人。
小凱的奶奶最終沒有出現，不然不知道又是怎樣的場面。
我知道，葬禮結束後，這個虛假維持的婚姻就會正式撕破臉。
陳豔拿出手機，開啟相簿:「我一直都覺得你會發現，即便我一直在掩飾，可依然很難躲過一個專業的心理諮商師。看吧，這裡有你想知道的。」
「守護這個秘密，是我們家的共識。」
手機裡只有兩個相簿，一個是關於小凱的，一個是瑞瑞的。
我看到小凱小時候的照片，明顯畫素是很模糊的，背影在農村的小院裡。
小小的小凱沒有穿衣服，蹲在地上鏟沙子。
頭上扎著兩個卷卷的小揪揪。
再大一點，穿著粉色的蓬蓬裙，頭髮兩邊各有兩個誇張的蝴蝶結。
還有各種小凱低著頭做各種手工飾品的照片，他興高采烈地展示他寶貝盒子裡各種各樣的塑膠碎鑽，各種顏色的蝴蝶結,HelloKitty。
最後，我看到了小凱的房間原本的樣子。
一個粉色的、夢幻的、到處都是「卟啉卟啉」的蝴蝶結和 HelloKitty 的公主房。
陳豔咬著牙:「我恨他奶奶，那時候，我們正創業，被逼無奈才把孩子託付給她，她卻把孩子當寵物一樣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