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惡的蝴蝶結_第7章 我們每個月給她匯那麼多錢
」
「我們每個月給她匯那麼多錢,可她要麼就不給小凱買衣服,讓他光著,要麼就給他買的都是女孩穿的用的。」
「當時等我和王志剛的事業好不容易喘口氣,準備回去接孩子,發現已經晚了。」
「我發現孩子變成那樣,我快瘋了!」
「我有帶小凱去醫院,他那時候已經產生了很嚴重的性別障礙。」
「我和王志剛費勁心血,帶他矯正,無論從衣著,行為還是認知,花了不知道多少錢,去了不知道多少醫院。可一點用,都沒有,反而讓這孩子變得越來越痛苦和沉默。他不願意親近我們,甚至會對我們的靠近,產生應激,尖叫,自??。」
陳豔幾乎是失態地抱著自己的腦袋:「能讓他開心的,只有那些亮晶晶的塑膠水鑽、蝴蝶結,還有漂亮的玩偶娃娃。」
陳豔的指縫裡被扯入好多頭髮,可她渾然不覺。
「所有人都知道我們家有個病孩子,天天到處看病,卻沒人知道具體是什麼病。我們全家約定,必須把這個秘密嚥到肚子裡,誰也不能說出去。誰說出去,我們全家就一起死!」
「我們不敢在本地的醫院,國內外到處跑。這種奔波的日子,何止小凱無法承受,我們大人也無法承受。」
「最後,我們還是妥協了。」
「只要他真的能開心,他喜歡什麼就喜歡吧。我們沒有再強迫他,我們甚至按照他的喜好,給他裝修的房間。他知道我和他爸爸恨他這個樣子。所以他很配合我們,在外面,看起來雖然很靦腆,可卻是很正常的男孩子。回到家,他會把自己關在房間裡,除了必要的交流,其他時間不怎麼出來。
他好像活在了自己的世界。
「後來,我和王志剛有了瑞瑞,生活在扭曲和尷尬裡,到達了微妙的平衡。我告訴自己,就當第一胎生的是女孩,我告訴自己接受現實。」
「如果真是女孩多好啊,我也不會那麼痛苦,那麼操心了。」
「這種平衡,在他奶奶別接到城裡那天后,再次被打破。老太太總是在我們不在家的時候打扮小凱,無論我怎麼溝通,她也聽不進去。她覺得,農村很多小孩都是養大的,小孩跟貓兒狗兒是一樣的,長大就好了,再說別人怎麼沒事,就我矯情。然後,我眼睜睜的看著小凱再次失控。」
「他不滿足於在自己的房間裡,他開始留長髮,偷用我的護膚品和化妝品,穿我的衣服。」
「你能看到我當時看著他臉上塗著口紅,身上掛著我的吊帶舞裙,他奶奶在一邊彎腰大笑,我是什麼樣的感受嗎?我要瘋了!!」
「那一刻,我寧願殺了他奶奶,再殺了這孩子,也不想承認自己的孩子是怪物!」
「可即便如此,王志剛說,他媽媽身體不好,不能一個人在農村,我們大吵了一架,我連夜帶著小凱離開了。」
「我之所以還和王志剛保持聯絡,只是為了確保,瑞瑞不會變成第二個小凱。」
「我當時只想離王志剛母子倆個遠一些,離那個讓人窒息的環境遠一些,並沒有想好具體去哪個地方,也沒想要離開多久。」
「會搬到你們小區,是個偶然。」
13
和陳豔分開後,很長一段時間,我的心情都很複雜。
我把和陳豔的對話整理成病患案例檔案,對著電腦反覆觀看。
可心裡像長了草似的,亂得很。
我現在已經知道,這一家人想掩飾的是小凱的性別認知障礙,可還是覺得不夠,似乎還有哪裡沒有完全對上。
後來聽人說,陳豔離婚不順利,已經開始打官司。
這對怨偶因為小兒子的撫養權,開啟了拉鋸戰。
有時候,我媽從櫥櫃裡看到家裡專門給小凱用的小碗筷,還是會忍不住流眼淚。
我媽是真喜歡小凱這孩子。
總是忍不住打聽。
「你說,這孩子才走多久,他們就忘光了,心裡就只有小的了,整天鬧得雞飛狗跳的。」
「心咋這麼狠吶。」
女兒放學還是會下意識地問,小凱哥哥什麼時候來找她玩。
小凱哥哥有了更喜歡的地方,不喜歡我們家了。
我和她說,小凱哥哥喜歡我們家,只是他已經轉學了,要很久很久才能回來。
女兒撇撇嘴:「媽媽,你又騙我,我知道小凱哥哥死了,去他的秘密基地了。」
我猛地一驚,女兒也知道那個「秘密基地」。
女兒做出「噓」的動作:「媽媽,小凱哥哥說只和我一個人說,連他弟弟都沒告訴呢,但是他說不能帶我去。帶我去,我也會死的。」
我:「那『秘密基地』在哪?」
女兒眨眨眼睛:「就在小凱哥哥家裡啊!」
「我本來也想去,但是陳阿姨生氣了,掐我的胳膊......」
14
我站起身,全身的血開始往頭頂湧。
我決定,無論如何我必須知道這個「秘密基地」到底是什麼,而這時葛醫生聯絡了我。
她說:「林俞,我還有個事情,我感覺特別奇怪,百思不得其解,你幫我分析分析。上週我們母校校慶,我回去參加,竟然在簽到表裡發現了陳豔的名字。
我以為是同名同姓的,可一對照照片,居然就是小凱媽媽。」
「你說,她既然是學醫的,主攻的還是兒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