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區有個病孩子,動不動就住院。
保險公司賠的錢全花進了醫院。
最後一次搶救後,他媽不眠不休地守了一個月,還是沒挺過來。
孩子媽當場瘋了。
可直到我看到女兒文具盒裡,小男孩送的蝴蝶結,我突然意識到,事情可能沒那麼簡單。
1
那是個蝴蝶結形狀的髮卡,很是漂亮。
可我心裡卻莫名地咯噔一下。
髮卡上面手工鑲嵌了兩個稚嫩的彩色塑膠鑽,一看就是小女孩的東西。
可那個病孩子吳小凱的家,沒有女孩。
我問女兒:「囡囡,這真的是小凱哥哥送你的嗎?」
「小朋友不可以說謊哦!」
女兒委屈地眨了眨眼睛:「囡囡沒有說謊,小凱哥哥還說不可以把蝴蝶結的事情告訴陳阿姨。」
「不然我也會死的。」
2
什麼意思,一個蝴蝶結髮卡而已,為什麼說了我女兒也會死?
我正想問清楚,五歲的女兒突然眼神綻放出一絲興奮:「媽媽,死是什麼意思?」
女兒的眼神差點讓我的心一哆嗦。
雖然我是一個心理諮商師,可和很多家長一樣,我還沒想好怎麼教育一個幼小的孩子,什麼是「生」什麼是「死」的問題。
可女兒卻在我不知道的時候,已經開始產生了好奇心。
神情中甚至還有一絲嚮往......
我的腦中瞬間閃現昨天聽到小凱的死訊後,飛奔到醫院時的場景。
我看到小凱媽媽抱著小凱已經涼透的小小身體,跪在病床邊仰天嚎啕,已經哭不出眼淚。
護士不忍心地站在旁邊看著,手裡拿著要她簽字的《死亡確認書》。
小凱媽媽捏著孩子的嘴巴,不停地往裡面吹氣。
她吹一下,孩子的肚子鼓一下,吹一下,鼓一下。
喉嚨處的管道已經拔掉,留下一個洞,隨著吹氣往外冒著粉色血泡。
她越吹越激動,衝著醫生護士一臉狂喜地大叫:「我兒子還沒死,你們快救救他!他沒死!你們看,他還在有氣,他還在動!!」
現場所有人看著小凱媽媽的樣子,無不動容。
想到那個畫面,我的心瞬間被高高揪起。
我一把抓住女兒:「小凱還說了什麼?」
女兒頓時哇哇大哭,我這才意識到自己說話的語氣有多不應該,瞬間想抽自己一巴掌。
我迅速管理好自己的情緒,抱住女兒的身體,輕柔著聲音拍她的背。
心中五味雜陳,不自覺地眼眶溼潤。
女兒是我的全部,什麼死不死的,在自己的孩子面前,這樣的話,我真的是一個字都聽不得。
3
女兒口中的陳阿姨,就是那個病孩子王小凱的媽媽,陳豔。
陳豔是單親媽媽。
兩年前買的二手房,搬到我們這個醫院對面的小區的。
說是為了給孩子看病方便。
小凱母子兩個剛搬過來就引起了小區所有人的注意。
主要是小凱這孩子長得實在是太招人喜歡了。
一頭自來卷,黑葡萄一樣的大眼睛,皮膚白得幾乎透明,簡直像漫畫裡走出來的。
那孩子穿的都是名牌,一件都夠買我家囡囡好幾件。
小孩子長得快,衣服過幾個月就不能再穿了,所以我雖然只有一個孩子,也一直捨不得買太好的。
當時還在感慨這個單親媽媽對孩子可真是捨得。
雖然小凱這孩子瘦得很,個子不像個十歲的男孩子。
可最初給人的感覺,也只是文弱而已。
後來才知道,小凱身體竟那樣差,經常生病,動不動就需要住院。
可總請病假也不是個辦法,陳豔就給小凱辦了休學。
所以這個年輕的媽媽,不但要照顧小凱的飲食起居和身體健康,還要自學輔導孩子。
無奈之下,陳豔辭掉了工作,積蓄見底,生活捉襟見肘。
據說,小凱爸爸也正是因為小凱的病,才和陳豔離的婚。
財產分割後,她獨自帶走了病孩子小凱。
但陳豔這個人並沒有悲天憫人,她喜歡和小區裡的媽媽們聊天,給人一種很樂觀堅強的感覺。
小區人都很喜歡她。
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去年,本就體弱的小凱被確診了絕症。
這真是應了那句老話:麻繩專挑細處斷。
幸而小凱很小的時候,就買了重大疾病保險,保險公司收到確診材料後,一次性賠了一大筆錢。
可這筆錢對小凱絕症的治療,依然是杯水車薪。
雖然離了婚,可孩子畢竟生病了,小區裡還從沒人見過他的爸爸。
陳豔對這個男人三緘其口,每次有人提起要小凱爸爸承擔責任,她總是滿臉悲慼。大家覺得陳豔太命苦,也就不再問了。
慢慢地,小凱的名牌衣服變少了,每天關在家裡,除了去醫院很少出去。
陳豔被迫打起了零工補貼生活。
老小區在老城區,人情味重,好多家庭兩代人一直都住在這裡。
還有不少人就在對面醫院上班,大家都能看到陳豔一個女人帶著生病的小凱,在醫院崩潰又疲憊的身影,所以家家戶戶對陳豔母子都很是照顧。
不管是小凱在醫院治病,還是平時小區裡的生活,能幫的忙我們都儘量去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