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扣：舊上海的血色旗袍_第3章 蘇家舊案
第3章 蘇家舊案
蘇州的雨，總是帶著幾分惆悵。陳默撐著一把油紙傘，站在蘇家老宅的廢墟前。昔日的雕樑畫棟，如今只剩下斷壁殘垣。荒草在瓦礫間瘋長，似乎在訴說著十年前的那場大火。
“陳探長，這邊請。”一個佝僂著背的老人從廢墟後面走了出來，他的頭髮已經全白了，臉上佈滿了皺紋，但眼神卻很清亮。
“您就是蘇家的老管家張叔吧？”陳默收起油紙傘，輕聲問。
“是的，”張叔點了點頭，“我在這裡等您好久了。”
陳默跟著張叔走進廢墟後面的一間小屋。小屋很簡陋，裡面只有一張桌子和幾把椅子。張叔給陳默倒了一杯茶，然後在他對面坐了下來。
“十年前的那場大火，您能跟我詳細說說嗎？”陳默問。
張叔的眼神變得黯淡起來，他嘆了口氣，緩緩說道：“那是民國十五年的冬天，天特別冷。蘇老爺和夫人在書房裡商量事情，我在外面收拾院子。突然，我聞到了一股焦味，抬頭一看，書房的窗戶裡冒出了濃煙。我趕緊喊人救火，但已經來不及了……”
張叔的聲音有些哽咽，他擦了擦眼角的淚水，繼續說道：“蘇老爺和夫人都葬身火海，只有小姐和少爺僥倖逃脫。小姐當時只有十四歲，少爺十九歲。火災發生後，少爺帶著小姐去了法國，再也沒有回來過。”
“您剛才說，蘇老爺在火災前幾天收到過一封匿名信？”陳默問。
張叔點了點頭：“是的，那封信是用牛皮紙袋裝著的，上面沒有寄件人的地址。蘇老爺看完信後，臉色變得很難看，他把自己關在書房裡一整天，誰也不見。”
“信裡寫了什麼？”
“不知道，”張叔搖了搖頭，“蘇老爺沒說，但我能感覺到，他很害怕。”
陳默沉默了一會兒，又問：“您見過這枚胭脂扣嗎？”他從口袋裡掏出那枚合在一起的胭脂扣，遞給張叔。
張叔接過胭脂扣，仔細看了看，突然老淚縱橫：“這是蘇家的傳家寶啊！是蘇夫人的陪嫁，她一直戴在身上。火災發生後，我以為它已經被燒燬了，沒想到……”
“您確定這是蘇家的傳家寶？”陳默問。
“確定，”張叔肯定地說，“背面刻著的‘蘇’字，是蘇夫人親手刻的。這枚胭脂扣，只有蘇家的女主人才能佩戴。”
陳默的心裡泛起一絲漣漪。蘇曼麗是蘇家的小姐，按說她也有資格佩戴這枚胭脂扣。但為什麼她會把它掰開，分別留在自己和李正雄的屍體旁？
“蘇夫人去世後，這枚胭脂扣去了哪裡？”陳默問。
“蘇夫人去世後，蘇老爺把它收了起來，”張叔說，“他說等小姐長大了，再把它傳給小姐。”
“那火災發生前，這枚胭脂扣還在蘇家嗎？”
“在，”張叔說，“我記得火災前一天，蘇老爺還把它拿出來，說要擦拭一下。”
陳默點了點頭，心裡有了一個猜測。也許，當年縱火的人，就是為了這枚胭脂扣？而蘇曼麗回國，就是為了找回它？
“對了，”張叔突然說，“火災發生後，我在廢墟里找到了一個奇怪的東西。”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用紅布包裹著的東西，遞給陳默。陳默開啟紅布，裡面是一個小巧的銅盒子，盒子上刻著精美的花紋。
“這是蘇老爺的東西，”張叔說，“火災發生後，我在書房的廢墟里找到的。我一直儲存著，希望有一天能親手交給小姐。”
陳默開啟銅盒子，裡面是空的。他皺了皺眉：“裡面原來裝著什麼？”
“不知道，”張叔搖了搖頭，“蘇老爺從來不讓任何人碰這個盒子。”
陳默把銅盒子收起來，又問了張叔幾個問題，然後起身告辭。他撐著油紙傘，走在蘇州的雨巷裡，心裡想著：這個銅盒子，和蘇家的火災有沒有關係？裡面原來裝著的，會不會就是蘇文遠收到的那份匿名信裡提到的重要檔案？
回到上海的時候，天已經黑了。陳默直接去了偵探社，阿杰正在等他。
“探長，您讓我查的川島一郎有訊息了，”阿杰說，“他最近和一個叫黑龍會的日本組織來往密切。”
“黑龍會？”陳默皺了皺眉，“他們想幹什麼？”
“不清楚，”阿杰說，“不過我聽說，他們最近在上海收購了不少鴉片，好像在策劃什麼陰謀。”
陳默的心裡泛起一絲不安。川島一郎和黑龍會勾結，又和蘇曼麗的死有關，這裡面一定有什麼陰謀。
“對了，”阿杰突然說，“我還查到，李正雄生前曾經和川島一郎有過生意往來，他們好像在走私鴉片。”
陳默的眼睛微微眯起。李正雄靠走私鴉片發家，現在又和川島一郎勾結，這一切似乎都和蘇曼麗的死有關。
“探長，您看這是什麼？”阿杰遞過來一張照片。照片上，川島一郎和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站在一起，他們的表情很嚴肅，似乎在商量什麼。
陳默接過照片，仔細看了看。那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他總覺得在哪裡見過。突然，他的瞳孔猛地收縮——那個男人，竟然是蘇明軒！
“蘇明軒？”陳默輕聲念著這個名字，心裡泛起驚濤駭浪。蘇曼麗的哥哥，在法國留學的醫生，怎麼會和川島一郎在一起？
“你確定這是蘇明軒？”陳默問。
“確定，”阿杰說，“我查過他的資料，這就是蘇明軒。”
陳默的心裡亂成一團。蘇明軒不是在法國留學嗎？他什麼時候回國的？他和川島一郎在一起，想幹什麼？蘇曼麗的死，是不是和他有關？
就在這時，電話響了。陳默拿起電話，裡面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陳探長，我是蘇明軒。”
陳默的瞳孔猛地收縮：“你在哪裡？”
“我在百樂門，”蘇明軒說，“我想和你談談，關於我妹妹的死。”
陳默掛了電話，抓起外套就往外跑。阿杰緊跟在他後面：“探長，發生什麼事了？”
“蘇明軒回來了，他在百樂門等我。”陳默的聲音很低，帶著幾分凝重。
百樂門的霓虹依舊閃爍，但陳默卻覺得格外刺眼。他推開門，走進百樂門的大廳。蘇明軒坐在角落裡的一張桌子旁，他穿著一件白色的西裝，手裡拿著一杯紅酒，眼神有些憂鬱。
“陳探長，坐。”蘇明軒看到陳默進來，站起身，微笑著說。
陳默坐下，目光銳利地看著蘇明軒：“你什麼時候回國的？”
“昨天剛回來，”蘇明軒說，“我聽說妹妹死了，就立刻趕回來了。”
“你和川島一郎是什麼關係？”陳默直截了當地問。
蘇明軒的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我和他只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
“生意上的合作伙伴？”陳默冷笑一聲，“走私鴉片的生意？”
蘇明軒的臉色變得很難看：“陳探長，請注意你的言辭。我是一個醫生，從來不會做違法的事情。”
“那你為什麼會和川島一郎在一起？”陳默追問。
蘇明軒沉默了一會兒，緩緩說道：“我妹妹的死，和川島一郎有關。我接近他，是為了調查真相。”
“真相？”陳默挑了挑眉，“什麼真相？”
“十年前的蘇家火災，”蘇明軒說，“我懷疑是川島一郎放的火。他想要蘇家的那枚胭脂扣，還有那份神秘的檔案。”
陳默的心裡猛地一沉。蘇明軒也知道胭脂扣和那份神秘的檔案？看來，當年的蘇家火災，確實隱藏著很多秘密。
“你知道那份檔案是什麼嗎？”陳默問。
蘇明軒搖了搖頭：“不知道，但我父親生前說過，那份檔案關係到國家的安危。”
陳默的心裡泛起一絲漣漪。關係到國家的安危？難道那份檔案，和日本人有關？
“我妹妹回國，也是為了調查火災的真相，”蘇明軒說，“她找到我，說她發現了一些線索，需要我的幫助。但沒想到，她竟然……”
蘇明軒的聲音有些哽咽，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紅酒。
陳默看著蘇明軒，心裡充滿了疑惑。他說的是真的嗎？還是在撒謊？如果他真的是為了調查真相，為什麼要和川島一郎勾結？
“陳探長，”蘇明軒突然說，“我知道你在懷疑我，但我真的沒有殺我妹妹。我和她的感情很好，她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
陳默沒有說話，他的目光落在了蘇明軒的手上。蘇明軒的左手無名指上，戴著一枚戒指，戒指的款式很別緻，上面刻著一個小小的“蘇”字。
陳默的瞳孔猛地收縮——那枚戒指，和胭脂扣上的“蘇”字一模一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