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扣:舊上海的血色旗袍_第1章 血色旗袍

胭脂扣:舊上海的血色旗袍發布時間:2026-05-05作者:林小默

第1章 血色旗袍

民國二十五年,上海的冬天比往年來得更早一些。

凌晨三點,百樂門的霓虹已經熄滅了大半,只剩下門楣上那盞褪色的紅燈籠,在寒風裡搖搖晃晃,把青石板路映成一片曖昧的猩紅。陳默縮了縮脖子,將呢子大衣的衣領往上拉了拉,踩過地上殘留的瓜子殼和菸蒂,停在百樂門的後門。

“陳探長,這邊請。”門房老張搓著凍紅的手,引著他往裡面走。走廊裡飄著淡淡的脂粉味和煙味,混合著潮溼的黴味,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詭異。

“人是幾點發現失蹤的?”陳默的聲音很低,帶著幾分沙啞。他的眼睛像鷹隼一樣,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大概是凌晨一點半左右,”老張的聲音有些發顫,“蘇小姐唱完最後一首歌,說要去後臺換衣服,結果過了半個鐘頭都沒出來。化妝師小蓮去敲更衣室的門,沒人應,推開門一看,裡面空無一人,就留下了那件旗袍……”老張的話沒說完,突然打了個寒顫。

陳默皺了皺眉,加快了腳步。更衣室的門虛掩著,門上掛著的“蘇曼麗”名牌微微晃動。他推開門,一股血腥味撲面而來。

更衣室不大,靠窗的位置擺著一張梳妝檯,上面散落著口紅、粉餅和髮簪。鏡子上蒙著一層薄灰,右上角用口紅畫了個歪歪扭扭的叉。地上鋪著的地毯被人掀起了一角,露出下面的青石板。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掛在衣架上的那件大紅色旗袍——絲綢的面料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左胸位置有一片深色的汙漬,顯然是血跡。

陳默走到衣架前,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旗袍上的血跡。血已經凝固了,摸上去硬邦邦的。他又看了看梳妝檯,拿起那支畫叉的口紅,發現口紅管上刻著一個小小的“陳”字。

“這口紅是誰的?”陳默問。

“是蘇小姐的,”跟在後面的小蓮輕聲說,“她一直用這個牌子的口紅,說是她哥哥從法國帶回來的。”

“她哥哥?”陳默挑了挑眉。

“是啊,蘇小姐的哥哥在法國留學,聽說還是個很有名的醫生呢。”小蓮的語氣裡帶著幾分羨慕,“不過已經有三年沒回國了。”陳默沒說話,他的目光落在了地毯掀起的那一角。他蹲下身,用手指摳了摳青石板的縫隙,發現裡面有一些白色的粉末。他用指尖蘸了一點,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是鴉片。

“百樂門裡有人抽大煙?”陳默站起身,目光如炬地看著老張。

老張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結結巴巴地說:“沒……沒有,陳探長,我們百樂門可是正經生意……”

“正經生意?”陳默冷笑一聲,“正經生意的更衣室裡會有鴉片?老張,你最好老實交代,否則我可不敢保證會發生什麼。”

老張的額頭滲出了冷汗,他看了看周圍,壓低聲音說:“是……是李老闆,他有時候會帶客人來這裡抽兩口……但蘇小姐是不知道的,她從來不在後臺抽菸。”

“李老闆?哪個李老闆?”陳默問。

“就是榮升錢莊的李正雄李老闆,”老張說,“他是百樂門的大股東之一。”

陳默點了點頭,沒再追問。他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冷風夾雜著雪花灌了進來。窗外是一條狹窄的弄堂,弄堂裡堆著幾個垃圾桶,散發著難聞的氣味。陳默的目光掃過弄堂的盡頭,發現那裡有一個黑影一閃而過。

“剛才有人跑過去了?”陳默指著弄堂盡頭問老張。

老張探頭看了看,搖了搖頭:“沒有啊,陳探長,您是不是看錯了?”

陳默沒說話,他關上窗戶,轉身對老張說:“把今天晚上所有見過蘇曼麗的人都集中到前廳,我要一一問話。另外,通知巡捕房,讓他們派法醫過來。”

“是,陳探長。”老張如釋重負,連忙轉身出去了。

陳默又看了一眼那件血色旗袍,然後走出了更衣室。前廳裡,百樂門的員工們已經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小聲議論著什麼。看到陳默進來,議論聲戛然而止。

陳默走到他們面前,目光緩緩掃過每個人的臉:“今天晚上,誰最後見到蘇曼麗?”

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年輕人站了出來:“是我,探長。我是百樂門的鋼琴師,叫阿強。蘇小姐唱完最後一首歌,是我陪她回後臺的。”

“她當時有沒有什麼異常?”陳默問。

“異常?”阿強想了想,“倒是沒什麼特別的異常,不過她好像有點心不在焉。唱最後一首歌的時候,有幾個音都走調了。”

“走調?”陳默有些意外,“蘇曼麗可是百樂門的頭牌,從來沒聽說過她唱歌走調。”

“是啊,我也覺得奇怪,”阿強說,“我問她是不是不舒服,她只是搖了搖頭,說有點累。”

陳默點了點頭,又問:“她回後臺的時候,有沒有人跟著她?”

“沒有,”阿強說,“她不讓我跟進去,說想一個人靜一靜。”

陳默又問了幾個人,得到的答案都差不多。蘇曼麗在演出過程中一切正常,只是在最後一首歌的時候顯得有些心不在焉。回後臺後,就再也沒有人見過她。

就在這時,巡捕房的法醫到了。陳默帶著法醫去了更衣室,法醫仔細檢查了那件血色旗袍和現場的血跡。

“血跡是新鮮的,”法醫說,“應該是在一個小時內留下的。從出血量來看,傷者可能傷得不輕,但不一定致命。”

“能確定是蘇曼麗的血嗎?”陳默問。

“需要做血型鑑定,”法醫說,“不過從現場來看,可能性很大。”

陳默點了點頭,他的目光又落在了那件旗袍上。旗袍的款式很別緻,領口和袖口都繡著金色的鳳凰,針腳細密,一看就是出自名師之手。左胸位置的血跡已經凝固,但依然可以看出那是一個不規則的形狀,像是被什麼利器刺中後留下的。

“這件旗袍,”陳默突然問,“蘇曼麗平時常穿嗎?”

小蓮搖了搖頭:“不常穿,這是她上個月剛做的新旗袍,說是要留到重要場合穿的。今天晚上也不知道為什麼,她突然說要穿這件。”

“重要場合?”陳默皺了皺眉,“今天晚上有什麼重要場合嗎?”

“沒有啊,”小蓮說,“就是普通的演出。”

陳默的心裡泛起一絲疑惑。蘇曼麗為什麼會在一個普通的晚上穿這件準備在重要場合穿的旗袍?又為什麼會突然失蹤?那件旗袍上的血跡到底是不是她的?

就在這時,一個巡捕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探長,不好了!在黃浦江裡發現了一具女屍,身上穿著和這裡一樣的旗袍!”

陳默的瞳孔猛地收縮,他轉身就往外跑。黃浦江畔,警戒線已經拉了起來。陳默擠過人群,看到了那具女屍。她漂浮在水面上,身上穿著一件大紅色的旗袍,左胸位置有一個明顯的血洞。雖然她的臉被水泡得有些腫脹,但陳默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正是蘇曼麗。

法醫蹲在岸邊,正在檢查屍體。陳默走過去,輕聲問:“怎麼樣?”

法醫搖了搖頭:“死亡時間大概在凌晨一點到兩點之間,死因是心臟被利器刺穿。身上沒有其他外傷,應該是一擊致命。”

陳默看著蘇曼麗的屍體,心裡五味雜陳。他和蘇曼麗也算認識,雖然交集不多,但他一直很欣賞她的才華和氣質。沒想到,再見時竟然是這樣的場景。

“探長,”一個巡捕遞過來一個證物袋,“在屍體旁邊發現的。”陳默接過證物袋,裡面裝著半枚胭脂扣,紅色的漆面已經有些脫落,露出裡面的黃銅色。陳默的目光突然變得銳利——他想起了在蘇曼麗的梳妝檯上,也有一個一模一樣的胭脂扣,只是那裡的是完整的。

“去把蘇曼麗的梳妝檯仔細搜一遍,”陳默對巡捕說,“特別是那個胭脂扣,一定要找到另外半枚。”

巡捕領命而去。陳默又看了一眼蘇曼麗的屍體,轉身離開了黃浦江畔。雪越下越大了,落在他的肩膀上,很快就堆積了薄薄的一層。他的心裡有一種不祥的預感,蘇曼麗的死,恐怕只是一個開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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