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臣磨刀要弒君,朕掀開龍袍:孩子是你的_第4章 我看着他

」我看著他,「刀了朕,刀了這個孩子,然後自己坐上去。」

「天下人會罵你弒君篡位。你這輩子都洗不掉這個汙名。」

「當然——」我頓了頓,「你也可以對外宣佈皇帝是女人,讓天下人看朕的笑話。但那樣的話,所有人都會知道你沈硯之的孩子在一個『假皇帝』肚子裡。」

「你的二十萬大軍裡,有多少人能接受他們的主子跟一個『妖女』生了孩子?」

沈硯之的眼皮跳了一下。

「你在威脅我?」

「朕在跟你談判。」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

然後他忽然伸出手,捏住了我的下巴。

力度不大,但很強勢。

「蕭昭昭。」他的聲音低沉得像大提琴的最低音,「你比我想像中難對付得多。」

「那是自然。」

「容我想想。」

他鬆開手,轉身走了。

這一次,他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

和十二年前被押出京城時一模一樣。

但含義完全不同了。

07

沈硯之沒有馬上給我答覆。

但他做了一件事——把趙軍醫留在了宮裡,專門「照看」我。

趙軍醫第一天來請脈的時候,全程面無表情。

第二天來的時候,帶了一碗安胎藥。

「主上吩咐的。」他面無表情地說。

我看了看那碗藥,沒說話。

李福全在旁邊緊張得直搓手:「陛下,這藥......能喝嗎?」

我端起來聞了聞。

「是安胎藥。」我說,「配方沒問題。」

我喝了。

趙軍醫看著我喝完,收了碗,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停下了腳步。

「陛下......」他欲言又止。

「有話直說。」

「老朽跟了主上十年,從沒見他這麼猶豫過。」趙軍醫回過頭,「攻城拔寨,他從來不猶豫。刀人決斷,他從來不猶豫。」

「但這次......他已經兩天沒睡了。」

我端著空碗的手緊了緊。

「我管不了他睡不睡。」

趙軍醫嘆了口氣,走了。

第三天的時候,出事了。

沈硯之的副將錢虎帶著幾個將領,闖到了太和殿。

「主上!」錢虎單膝跪地,聲音粗獷得像打雷,「弟兄們等不及了!您攻進京城三天了,既不稱帝,也不處置蕭帝,弟兄們人心浮動啊!」

沈硯之坐在太和殿的臺階上——他沒有坐龍椅,就坐在臺階上。

「急什麼?」

「主上,您答應過弟兄們的!打進京城,推翻蕭朝,您坐天下!」錢虎抬起頭,「如今京城已破,皇帝就在後宮裡關著,您一道令下——」

「一道令下怎樣?」沈硯之的聲音忽然冷了。

「刀了他!」錢虎斬釘截鐵,「弟兄們跟著您從嶺南一路刀到京城,死了多少人?為的就是這一天!」

其他將領紛紛附和。

「對!主上,不能再拖了!」

「刀了蕭帝,您登基稱帝,天下歸心!」

沈硯之坐在臺階上,一言不發。

錢虎急了:「主上,您到底在猶豫什麼啊?!難道那蕭帝給您灌了什麼迷魂湯不成?」

「閉嘴。」沈硯之終於站起來,看著錢虎的眼神冷得嚇人,「我什麼時候需要你來教我怎麼做?」

「可是——」

「出去。」

「主上!」

「我說出去!」

錢虎臉漲得通紅,咬了咬牙,帶著人退了出去。

但他走到門口的時候,丟下一句話:「主上,弟兄們的耐心是有限的。您若再不決斷......後果難料。」

門關上了。

沈硯之一拳砸在柱子上,指節滲出了血。

這些事是李福全偷偷告訴我的。

「陛下,錢虎那幫人怕是要生變。」李福全急得團團轉,「萬一他們不管沈硯之直接動手......」

「不會。」我靠在榻上,捏了捏眉心,「沈硯之治軍極嚴,錢虎不敢。」

「可萬一呢?」

萬一。

我摸了摸肚子。

「去請沈硯之過來。」

「啊?」

「告訴他,朕有一樣東西給他看。」

08

沈硯之來的時候,手上裹著白布。

柱子上的血跡他大概沒來得及擦。

「什麼東西?」他站在門口問。

我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小匣子,遞給李福全。

李福全雙手捧著送過去。

沈硯之開啟匣子。

裡面是一封信。

泛黃的紙,邊角都捲了。

他拿出來一看,整個人僵住了。

「這是......我爹的筆跡。」

「是你父親寫給先帝的。」我說,「在你父親被流放之前,他給先帝寫了最後一封信。但那時候先帝已經駕崩了,是朕登基之後,在先帝的遺物裡翻到的。」

沈硯之低頭看信。

我知道那封信上寫了什麼,因為我讀了不下一百遍。

沈庭遠在信裡說:

「陛下,老臣知道您命不久矣。老臣也知道,蕭家只剩一個孩子。不管這孩子是男是女,老臣都願以半生忠骨護她周全。但老臣鎮守北境十五年,手中兵權已成尾大不掉之勢。老臣若不放權,日後必生禍端。所以老臣懇請陛下——收了老臣的兵權吧。」

「流放也好,貶謫也好,只要蕭家的天下穩了,老臣死而無憾。」

「唯一放心不下的,是犬子硯之。此子性烈如火,若知老臣遭遇,必會走極端。望陛下......善待於他。」

沈硯之的手開始顫抖。

「這......」

「你父親是主動求死的。」我看著他,「他知道他不放兵權,蕭家和沈家遲早要火併。所以他自己設了一個局——故意在北境做出越權之舉,逼朕動手收拾他。」

「他用自己的流放,保全了兩家的和平。」

沈硯之的手抖得越來越厲害。

信紙在他手裡沙沙作響。

「不可能......」他的聲音嘶啞,「我爹被押走的時候,分明恨得咬牙切齒......他跟我說,蕭家忘恩負義......他讓我記住這個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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