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臣磨刀要弒君,朕掀開龍袍:孩子是你的_第3章 還是因為
還是因為——
「因為朕不想刀你。」
他愣住了。
殿外傳來風聲,吹得門窗哐哐響。
沈硯之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好一個不想刀我。蕭明昭——不,你到底叫什麼?」
「蕭明昭是朕的名字。」我說,「朕的閨名,叫昭昭。」
「昭昭。」他念了一遍,聲音忽然輕了下來。
然後他像是被什麼東西刺痛了一樣,猛地偏過頭去。
「我不信。」他的聲音又硬了起來,「你是想拿這個孩子保命。你在騙我。」
「你可以叫太醫來驗。」
「太醫?你的太醫?誰知道是不是串通好的!」
「那你帶你自己的大夫來。」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
然後摔門而去。
門被摔上的那一刻,我的腿軟了,整個人跌坐在龍椅上。
手心全是汗。
心臟跳得像擂鼓。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小腹。
「撐住。」我對自己說。
也不知道是對自己說,還是對這個孩子說。
05
沈硯之從外面帶了一個大夫來。
是個五十多歲的老軍醫,姓趙,一臉橫肉,手指頭粗得像蘿蔔。
我坐在內殿的屏風後面,把手從簾子底下伸出去。
趙軍醫搭上脈,一搭就是半盞茶的功夫。
沈硯之在外面來回踱步,靴子踩在地磚上的聲音「噔噔噔」的,像催命。
「怎麼樣?」他終於忍不住了。
趙軍醫收回手,站起來,看了沈硯之一眼,又回頭看了看簾子後面的我。
「王爺......」他的表情很古怪,「這位......確實是女子之身。」
沈硯之的腳步聲停了。
「脈象滑數,已有三月餘。」趙軍醫頓了頓,老老實實地說,「有喜了。」
安靜。
死一般的安靜。
「你確定?」沈硯之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老朽行醫三十年,這種事不會看錯。
」
沈硯之沒再說話。
我聽到他轉身走出去的腳步聲。
這一次,他沒有摔門。
他把門輕輕帶上了。
我不知道為什麼,這個「輕輕帶上」比之前的「摔門」更讓我心裡發緊。
當天晚上,沈硯之下了三道令。
第一道:封鎖皇宮,任何人不得進出。
第二道:宮中之事不得外傳,違者刀無赦。
第三道:給「皇帝」的寢宮加派五十名侍衛。
李福全醒過來之後,哆哆嗦嗦地來跟我彙報。
「陛下,那沈硯之......他是什麼意思啊?」
「他在想。」我靠在榻上,手搭在小腹上,「他在想該拿朕怎麼辦。」
「他不會......刀了陛下吧?」
「刀了朕,這個孩子就沒了。」
李福全欲言又止:「可陛下......這個孩子,您真打算......」
「怎麼?」
「老奴的意思是......萬一沈硯之不認呢?」
我閉上眼。
「不認也得認。那天夜裡,只有他和朕。」
「可是他——」
「李福全。」我睜開眼,看著他,「朕當了十二年皇帝,見過無數大風大浪。唯獨這件事,朕沒有退路。」
「朕不退位,他不甘心。朕退位,蕭家滿門都得死。」
「這個孩子,是唯一的變數。」
李福全跪下來,老淚縱橫:「陛下,您太苦了。」
我沒說話。
苦不苦的,我早就不會哭了。
上一次哭,還是十四歲那年,我爹閉眼的那個晚上。
我哭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擦乾淚,穿上龍袍,走上了朝堂。
從那以後,蕭昭昭就死了。
活著的,只有蕭帝。
06
第二天一早,沈硯之來了。
他看起來一夜沒睡,眼窩青黑,胡茬冒出來了一圈,整個人像一頭困獸。
「我有幾個問題。」他站在門口,沒進來。
「問。」
「你爹知道你是女人?」
「他讓我這麼做的。」
「太醫院呢?」
「只有張太醫一人知道。
他跟了我爹三十年。」
「李福全呢?」
「從小看著我長大的。」
「還有誰知道?」
「沒了。」我看著他,「現在,加上你和你的趙軍醫,一共四個人。」
他沉默了一會兒。
「那天晚上......你為什麼不反抗?」
我知道他遲早會問。
「你覺得朕反抗得了嗎?」我反問他,「你就是受了重傷,力氣也比朕大三倍。」
「可你是皇帝,你可以叫人——」
「叫人?讓所有人知道皇帝是女人?」我看著他,「沈硯之,你用腦子想想。」
他的拳頭捏緊了。
「所以你什麼都不能做。」
「朕習慣了。」
這四個字說出來很輕。
但沈硯之的表情變了。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眼神很複雜。
「十二年......」他忽然低聲說,「你一個女人,在這群豺狼虎豹中間坐了十二年龍椅?」
「不然呢?」
「朝堂上那幫老狐狸——張丞相、趙太尉、左右督御史——他們沒發現?」
「他們只覺得朕體弱多病,所以不近女色。」
他忽然「嗤」地笑了一聲,但那笑裡沒有嘲諷。
像是一種奇怪的......佩服。
「你是怎麼做到的?」
「不做到,就得死。」
他又沉默了。
這個男人沉默的時候特別嚇人,因為你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我再問你最後一個問題。」他走近了一步,「這個孩子,你想怎麼辦?」
「這取決於你想怎麼辦。」
「別跟我打太極。」
「好。」我站起來,正視著他的眼睛,「朕的條件很簡單——你不篡位,朕不退位。這個孩子生下來,姓蕭,是太子。你做攝政王,輔政到太子親政。」
「蕭家的天下,還姓蕭。」
「但你沈家的冤屈,朕可以平反。你父親的兵權、你母親的追封、沈家的爵位——全部恢復。」
沈硯之的眼睛瞇了起來。
「你還挺會談條件。」
「十二年的皇帝不是白當的。
」
他盯著我,一步一步走近。
直到他站在我面前,近到我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溫度。
「如果我不答應呢?」
「那你就刀了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