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臣磨刀要弒君,朕掀開龍袍:孩子是你的_第2章 那個眼神我記了十二年
那個眼神我記了十二年。
不是恨。
是「你等著」。
後來的事,跟我預料的一樣。
沈硯之在嶺南待了三年,趁流放看守鬆懈逃了出去,投了南疆節度使周懷恩的帳下。五年之內從一個小卒做到了大將軍,又花了四年併吞了周懷恩的勢力。
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手握二十萬大軍,佔了半壁江山。
而我——
我太累了。
十二年沒睡過一個安穩覺。
十二年沒卸過一次??口的束帶。
十二年沒用過自己的真名。
我的嗓子因為長期壓著說話已經有些沙啞,我的??口因為常年束縛留下了深深的勒痕。
太醫院的張老太醫是唯一知道我秘密的人,他每個月都要偷偷給我檢查身體。
三個月前,他檢查完,臉色蒼白地跪在我面前。
「陛下......您有喜了。」
我當時正在批奏摺。
筆尖的墨滴在摺子上,洇出一大團黑。
「不可能。」
「老臣查了三遍。」張太醫的額頭貼在地磚上,聲音在發抖,「千真萬確。」
三個月前。
太湖行宮。
那個暴雨夜。
我閉上了眼睛。
完了。
03
那天晚上的事,說起來荒唐。
三個月前,我秘密出巡太湖行宮,查一樁鹽稅貪墨案。
太湖行宮已經多年不用,只留了幾個老宮人看守。
我住在行宮西苑。
那天夜裡暴雨如注,我突然聽見隔壁廂房有動靜。
我提劍過去,踹開門一看——
沈硯之。
他躺在地上,渾身是血,嘴唇發白,顯然受了重傷。
我當時第一反應是刀了他。
他是反賊,是逆臣,是我這輩子最大的敵人。刀了他,我就少了一個心腹大患。
我的劍架在他脖子上。
他迷迷糊糊睜開眼,看了我一眼。
大概是失血太多,他意識模糊,根本沒認出我。
「水......」他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紙,「給我口水......」
我站在那裡,手裡的劍握了很久。
然後我放下了。
我不知道為什麼放下的。
也許是因為他那一刻看起來不像一個手握二十萬大軍的梟雄,只是一個快死的人。
也許是因為我想起了十二年前,他十六歲被押出京城的那個黃昏,回頭看我的那個眼神。
我欠他的。
我給他灌了水,清理了傷口,餵了藥。
忙到後半夜,他的燒退了些。
我太累了,靠在床邊打了個盹。
再醒來的時候——
他壓在我身上。
他退燒之後恢復了幾分力氣,大概是出於武人的本能警覺,發現身邊有人,直接翻身就把我壓制住了。
他的手掐在我脖子上,眼睛通紅地盯著我。
「你是誰?」
我被他掐得說不出話。
他的手勁大得嚇人,我拼命去掰他的手指,龍袍的領口被扯開了。
他的目光往下一落。
然後,他的手鬆了。
「你......是女人?」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不敢相信。
暴雨聲太大了。
那一夜發生的事,我不想細說。
他一直以為我是行宮裡的宮女。
他受了重傷,神志不太清醒,分不清夢和現實。
而我......
我有千百個理由阻止那件事發生。
我是皇帝,我手邊有劍,我可以叫人。
但我沒有。
十二年了。
十二年沒有人碰過我。十二年沒有人把我當成一個女人。十二年沒有人讓我卸下過所有的偽裝。
那天晚上,暴雨聲遮住了一切。
第二天早上他醒來的時候,我已經走了。
我收拾了所有痕跡,把自己重新變成了那個坐在龍椅上的「蕭帝」
。
我以為這件事會像那場暴雨一樣,過去就過去了。
直到張太醫跪在我面前說:
「陛下,您有喜了。」
04
太和殿裡。
我解開龍袍的扣子,只解了兩顆。
束??的白絹露出了一角。
沈硯之的瞳孔猛地收縮。
「夠了。」他忽然沙啞地說,「別解了。」
他轉過身去。
我注意到他撐在劍柄上的手在微微發抖。
殿內跪了一地的降兵降將,所有人都在偷偷看著我們。
「都出去。」沈硯之的聲音冷得像冰,「所有人,出去!」
「可是王爺——」他的副將錢虎猶豫道。
「出去!」
錢虎嚇了一跳,帶著人退了出去。
大殿的門被關上了。
沈硯之背對著我,站了很久。
「太湖行宮。」他終於開口了,聲音一字一字地往外蹦,「那個人......是你?」
「是朕。」
「你救了我。給我餵了水、清了傷口。」
「是。」
「然後你——」他猛地轉過身,大步朝我走來,一把扯住我的衣領,把我從龍椅上拽了起來,「你是皇帝?!你他媽是皇帝?!」
他的眼睛紅了。
不是憤怒的紅。
是一種更復雜的、我看不懂的紅。
「十二年。」他掐著我的領口,聲音在發抖,「我恨了你十二年。做夢都想刀了你。我帶著二十萬人攻進京城,就是為了在這把龍椅上砍下你的頭——」
「結果你告訴我,你是個女人?」
「結果你告訴我,你懷了我的孩子?」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到最後幾乎是吼出來的。
「你耍我是嗎?!」
「朕沒有耍你。」我平靜地看著他。
「那你為什麼不刀我?!」他突然鬆開手,退後兩步,像是被燙到了一樣,「太湖行宮那晚,你認出了我。你手邊有劍,你可以刀了我,一了百了。為什麼不刀?!」
我沉默了。
「回答我!」
「因為......」
我不知道該怎麼說。
因為我欠你?因為我對你有愧?因為那一刻你像個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