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臣磨刀要弒君,朕掀開龍袍:孩子是你的_第5章 他騙了你

「他騙了你。」我說,「他怕你知道真相之後不肯恨朕,不肯離開京城,會被捲進朝堂的漩渦裡。」

「他用一場『被迫害』的戲,把你推到了最安全的地方。」

「只是他沒算到......你母親會死在流放路上。」

沈硯之閉上了眼。

一滴水從他的眼角滑了下來。

他抬手飛快地擦掉了。

「你為什麼不早拿出來?」他的聲音沙得幾乎聽不清。

「拿出來有用嗎?」我說,「你十六歲的時候,朕就算把這封信給你看,你會信嗎?你只會覺得是朕偽造的。」

他沒說話。

因為我說的是事實。

十六歲的沈硯之,滿腔憤怒,只想復仇。就算把真相擺在他面前,他也不會信。

「所以朕等了十二年。」我看著他,「等你打夠了仗,刀夠了人,坐到了足夠高的位置,能冷靜下來聽朕說話的時候——」

「朕才把這封信給你。」

沈硯之把信攥在手裡,攥得指節發白。

然後他忽然轉身走了。

走得很快,像在逃。

李福全看著他的背影,小聲說:「陛下,他哭了。」

「朕知道。」

「那他會答應嗎?」

我閉上眼。

「會的。」

09

沈硯之消失了整整兩天。

第五天的晚上,他來了。

沒帶劍,沒帶人。

他一個人站在我的寢殿門口,像個木樁子一樣杵了好一會兒。

「進來。」我說。

他推門進來。

屋裡點著燈,不太亮。

他看見我坐在桌前,面前擺著一桌子奏摺。

「你還在批奏摺?」他皺眉。

「天下事不等人。你雖然攻進了京城,但北境的軍報還是要看的。北蠻最近又在集結。」

他走過來,低頭看了一眼奏摺上的字。

「你的字寫得不錯。」他莫名其妙地來了這麼一句。

「朕五歲開始練字。

「嗯。」

然後又是沉默。

我放下筆,看著他。

「沈硯之,你來找朕,總不是為了誇朕的字吧?」

他在我對面坐下來。

兩個人隔著一桌子奏摺,面對面。

「我答應你。」他說。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我臉上沒露出任何表情。

「繼續說。」

「不篡位,不退位。孩子姓蕭,我做攝政王。」他一條一條地說,「沈家平反,我父親追封太師,我母親追封一品誥命。」

「可以。」

「但我有一個條件。」

「說。」

他看著我,眼神很認真。

認真得有點嚇人。

「你不能再一個人扛了。」

我愣了一下。

「什麼?」

「你的身體。」他的目光往下,落在我??口——那裡裹著束??的白絹,龍袍遮著看不出來,但他知道,「十二年束??,你的身體受得了?你以為我不會讓趙老頭查?他說你肺部有舊傷,肋骨有兩根變形。」

我沒說話。

「還有你的嗓子。」他的聲音忽然有點啞,「你壓了十二年的聲音,聲帶都快廢了。」

「這些跟談判條件有什麼關係?」

「有。」他站起來,繞過那桌子奏摺,走到我面前,「從今天起,在我面前,你不用裝。」

我抬頭看著他。

他很高,站在我面前的時候,我需要仰著頭。

燈光從他身後照過來,他的臉半明半暗。

「不用束??,不用壓嗓子,不用端著皇帝的架子。」他的聲音很低,「在我面前,你就是......昭昭。」

我的鼻子忽然酸了。

壞了。

我已經十二年沒有這種感覺了。

「你這是什麼意思?」我拚命穩住聲音。

「什麼意思?」他蹲下來,跟我平視,「我沈硯之這輩子最恨你。恨了你十二年,想刀你十二年。」

「但現在我知道了,我恨的那個人不存在。」

「我恨的是一個冷血無情的暴君。

但你不是。你只是一個被逼上龍椅的十四歲女孩。」

他伸出手,很輕地碰了碰我的臉。

指尖粗糙得很。

他畢竟是個常年握刀的人。

「太湖行宮那晚,我一直以為是做了一場夢。」他說,「夢裡有個女人,救了我的命,給我擦了血,餵我喝了水。」

「我醒來之後她就不見了。」

「我在太湖找了三天,沒找到。」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

「沒想到......是你。」

我的眼淚掉下來了。

毫無徵兆地。

就那麼掉下來了。

沈硯之看見我哭,整個人明顯慌了一下。

「別、別哭。」他手忙腳亂地去擦我的眼淚,結果被我一巴掌開啟了。

「滾。」我哭著說,「朕是皇帝,朕不哭。」

「你明明在哭。」

「沒有!」

他看著我,忽然笑了。

這是我第一次看見沈硯之真正地笑。

不是冷笑,不是嘲笑,是那種......很溫柔的笑。

「好,你沒哭。」他說,「皇帝陛下沒哭。」

然後他伸出手,把我的眼淚一滴一滴地擦乾了。

我沒再開啟他的手。

10

第六天。

沈硯之在太和殿召集了所有將領。

錢虎第一個站出來:「主上,您終於想通了?什麼時候登基?弟兄們——」

「不登基。」沈硯之坐在太和殿的臺階上——他還是不坐龍椅。

「什麼?!」錢虎以為自己聽錯了。

「皇帝繼續做皇帝。我做攝政王,輔政。」

大殿裡炸開了鍋。

「主上!這不行啊!」

「我們死了那麼多弟兄!就為了讓那個蕭帝繼續坐著?!」

「主上是不是被蕭帝蠱惑了?!」

沈硯之等他們吵完了,才慢慢站起來。

「你們誰能治國?」

殿內安靜了。

「錢虎,你識字嗎?」

錢虎臉紅了:「認......認得幾個。」

「那你來批奏摺?北蠻叩關的軍報你看得懂嗎?江南水災的賑災方案你寫得出來嗎?科舉選官的流程你會嗎?」

錢虎不說話了。

「我們是武將,打天下可以,治天下不行。」沈硯之掃視全場,「蕭帝在位十二年,國泰民安,百姓沒受過大災大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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