綉春刀下：罪臣之女的救贖

第1章 夜訪

永樂十三年的秋夜，京城的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桂花香，卻掩不住那股子肅殺之氣。玄武湖畔的柳樹在夜風中輕輕搖曳，柳枝如女人的髮絲般垂落，拂過錦衣衛指揮使顧慎行的臉頰。他身著飛魚服，腰間懸著繡春刀，刀鞘上的鎏金紋路在月光下泛著冷光，映得他那張稜角分明的臉更加冷峻。

顧慎行今年三十有二，從十六歲起便加入錦衣衛，跟著成祖朱棣南征北戰，立下赫赫戰功。十年前蘇家謀逆一案，他也是參與者之一。那時他還是個小旗，只記得那晚血流成河，蘇家上下一百三十七口人，沒有一個活口。如今，他已是錦衣衛指揮使，權傾朝野，卻始終無法忘記那晚的慘狀。尤其是蘇家小姐蘇晚晴，那個只有十二歲的小女孩，據說在混亂中逃脫了。

三天前，戶部尚書張大人在府中被人暗殺，現場只留下一枚刻著“青龍”圖案的令牌。那是當年蘇家的家徽。顧慎行一眼就認出了那枚令牌，心中不由得一沉。他知道，蘇晚晴回來了。這個當年逃脫的罪臣之女，如今終於要為家人復仇了。

畫舫上燈火通明，絲竹之聲不絕於耳。顧慎行站在柳樹下，目光如鷹隼般盯著畫舫上的動靜。他看到一個穿著月白色長裙的女子站在船頭，身姿曼妙，長髮披肩，正憑欄遠眺。那一定就是蘇晚晴。十年不見，她已經從一個小女孩長成了傾國傾城的美人。

“大人，該動手了。”身後傳來下屬李三的聲音。顧慎行擺了擺手，目光依舊鎖定在蘇晚晴身上。他倒要看看，這個女人究竟有什麼本事能在京城翻雲覆雨。

忽然，畫舫上的燈光滅了。顧慎行心中一動，正欲行動，卻見一道白色身影從畫舫上飄然而下，如同一朵盛開的白蓮，輕盈地落在他面前。

“顧大人深夜來訪，不知有何貴幹？”蘇晚晴的聲音如黃鶯出谷，清脆悅耳，卻帶著一絲冷意。她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長裙，裙裾在夜風中輕輕搖曳，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眼神卻冷如冰霜。

顧慎行拔出繡春刀，刀身映著月光，泛著冷冽的寒光。“蘇小姐，十年前蘇家謀逆一案，你可知罪？”他的聲音低沉而威嚴，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蘇晚晴輕笑一聲，伸手撥弄了一下耳邊的碎髮。“顧大人，十年前的事，怕是另有隱情吧？當年我父親可是為朝廷立下汗馬功勞的，為何突然就成了謀逆的罪人？”她的目光緊緊盯著顧慎行，試圖從他臉上找出一絲破綻。

顧慎行不為所動，手中的刀又逼近了幾分。“蘇小姐，本官只是奉命行事。如果你乖乖跟我回去接受調查，或許還能留你一命。”他知道，眼前這個女人絕非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十年前的慘案背後，一定隱藏著更大的秘密。

蘇晚晴突然轉身，朝著湖邊的小樹林跑去。顧慎行見狀，立即追了上去。月光下，兩道身影在樹林中穿梭，帶起一陣風聲。

跑到一棵老槐樹下，蘇晚晴突然停住腳步，轉身看向顧慎行。“顧大人，你就不好奇當年的真相嗎？”她從袖中取出一個瓷瓶，輕輕晃了晃，“這是我父親臨終前交給我的，裡面裝著能證明他清白的證據。”

顧慎行的目光落在那個瓷瓶上，瞳孔微微收縮。他知道，這個瓷瓶可能就是解開十年前冤案的關鍵。但他也清楚，蘇晚晴絕不會輕易交出這個瓷瓶。

“蘇小姐，你以為用這個就能要挾本官嗎？”顧慎行冷笑一聲，“本官勸你還是乖乖束手就擒，否則休怪本官不客氣。”

蘇晚晴突然將瓷瓶扔向空中，顧慎行本能地伸手去接。就在這時，蘇晚晴從袖中抽出一把匕首，朝著顧慎行的心口刺去。顧慎行反應迅速，側身躲過，同時伸出手去抓蘇晚晴的手腕。

兩人你來我往，在樹林中展開了一場激烈的搏鬥。顧慎行的繡春刀舞得密不透風，刀光霍霍，帶著凌厲的殺氣。蘇晚晴的匕首卻如同毒蛇般靈活，專找顧慎行的破綻。她的身法輕盈，如同一隻蝴蝶在花叢中飛舞，總能在關鍵時刻避開顧慎行的攻擊。

打鬥中，蘇晚晴的長裙被樹枝勾住，身形微微一滯。顧慎行抓住機會，一腳踢飛她手中的匕首，同時將繡春刀架在她的脖子上。

“蘇小姐，你輸了。”顧慎行的聲音帶著一絲喘息，目光卻依舊冰冷。

蘇晚晴看著架在自己脖子上的繡春刀，嘴角突然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顧大人，你真的以為你贏了嗎？”她的目光看向顧慎行的身後。

顧慎行心中一凜，正欲回頭，卻感覺後頸一疼，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蘇晚晴看著倒在地上的顧慎行，輕輕嘆了口氣。她蹲下身，伸手撫摸著顧慎行的臉頰，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顧大人，希望你醒來後，能明白我的苦心。”

她站起身，看了一眼地上的瓷瓶，然後轉身消失在夜色中。月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顧慎行的臉上，映出他緊皺的眉頭。

遠處，傳來了馬蹄聲和喊叫聲。錦衣衛的人來了。李三帶著人衝進樹林，看到倒在地上的顧慎行，大吃一驚，連忙上前將他扶起。

“大人！大人！您醒醒！”李三焦急地喊道。顧慎行緩緩睜開眼睛，摸了摸後頸，只覺得一陣劇痛。他看了一眼四周，哪裡還有蘇晚晴的影子。

“追！一定要把蘇晚晴給我追回來！”顧慎行咬牙切齒地說道。他知道，這次讓蘇晚晴跑了，以後再想抓住她就難了。

李三帶領著手下朝著蘇晚晴消失的方向追去。顧慎行站起身，撿起地上的瓷瓶，開啟蓋子看了看，裡面是空的。他的臉色變得更加陰沉。蘇晚晴這個女人，果然狡猾。

他抬頭望向天空，月亮已經被烏雲遮住，四周一片黑暗。顧慎行握緊了手中的瓷瓶，心中暗自發誓，一定要查清十年前的真相，將真正的兇手繩之以法。同時，他也對蘇晚晴產生了一絲好奇。這個女人，究竟是什麼來歷？她的背後，又隱藏著怎樣的秘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