駝鈴迷蹤：絲路血契_第6章 敦煌迷局
第6章 敦煌迷局
敦煌比我想象的更熱。
烈日下的莫高窟像一排排沉默的佛，金色的陽光照在壁畫上，那些飛天和菩薩彷彿隨時會活過來。我們到達時正是午後，遊人稀少，只有幾個僧侶在洞窟間穿行。
父親——現在我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地叫他了——帶著我們穿過熱鬧的市場，來到莫高窟最深處的一個洞窟前。217號窟，門口掛著一塊木牌：“維修中，遊客止步”。
“你母親在裡面。”父親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千年的佛像。
我手心裡全是汗。檀木盒子在懷裡發燙，像一塊燒紅的炭。從玉門關到敦煌，我們走了十天，躲避了三次追殺，損失了最後一匹駱駝。現在，答案就在眼前。
洞窟裡很黑，只有幾盞油燈。壁畫上的菩薩慈眉善目，但眼神卻像在哭泣。在最裡面的一個小房間裡，一個女人背對著我們，正在給一尊佛像描金。
她穿著普通的漢人服飾，頭髮已經花白，但背影依然挺拔。當她轉身時，我看見了她的臉——和我記憶中的一模一樣，只是多了些皺紋。
“十三。”她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你長大了。”
我膝蓋一軟，差點跪在地上。十五年來，我第一次見到母親，卻是在這種地方。
“娘...”我的聲音哽咽了。
母親走過來，輕輕抱住我。她的身上有顏料和檀香的味道，還有...血腥味。
“時間不多。”她鬆開我，轉向父親，“他們來了？”
父親點頭：“比我們想象的快。”
阿史那雲和阿史那月站在門口，像兩個護衛。她們之間的敵意似乎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怪的默契。
母親帶著我們走到佛像後面，那裡有一個暗門。暗門後面是一個小密室，牆上掛滿了地圖和檔案。
“十五年前，”母親開始說，“你父親確實是雙面間諜，但不是為了宰相，而是為了...這個國家。”
我愣住了：“什麼意思？”
“意思是，”一個陌生的聲音從暗門傳來，“你父親是我的人。”
我們轉身，看見一個穿著普通畫師衣服的老人站在門口。他看起來六十多歲，但眼神銳利得像刀。
“李工？”我試探著問。
老人笑了：“真正的李工十五年前就死了。我是...你父親的另一個身份。”
我的大腦徹底混亂了。到底有多少個“父親”？
“讓我來解釋吧。”母親拉著我在石凳上坐下，“十五年前，你父親發現了宰相通敵的證據，但宰相也發現了你父親的真實身份。所以...我們策劃了一場假死。”
“燕家鏢局的滅門案...”
“是宰相干的，但也是我們故意讓他乾的。”父親——現在應該叫他燕歸——嘆氣，“只有這樣，才能讓他放鬆警惕。”
“那封信呢？”
“在這裡。”母親從佛像底座取出一個卷軸，“但內容和你想象的不一樣。”
我打開卷軸，發現上面不是文字，而是一幅地圖，地圖上標記著一個地點：“龍門客棧”。
“龍門客棧？”我皺眉，“那不是...
”是你父親和我第一次見面的地方。“母親說，”也是宰相藏證據的地方。“
阿史那雲突然插話：”但龍門客棧十年前就被燒燬了。“
”燒燬的是假的。“李工——或者說父親的另一個身份——說，”真正的龍門客棧在地下，一個你們絕對想不到的地方。“
檀木盒子突然在我懷裡震動起來。我開啟一看，裡面的鑰匙正在發光，像是有生命一般。
”鑰匙...“我喃喃道。
”不是鑰匙。“母親搖頭，”是地圖。“
她把檀木盒子翻過來，在底部有一個小小的機關。按下後，盒子底部彈出一個極薄的金屬片，上面刻著複雜的紋路。
”這是龍門客棧的地下結構圖。“母親說，”你父親花了十年時間才畫出來。“
”但為什麼是我？“我問，”為什麼現在？“
”因為你父親...“母親的聲音突然哽咽了，”他時間不多了。“
我這才發現，父親——燕歸——的臉色很蒼白，右手一直在發抖。
”中毒。“李工低聲說，”宰相的慢性毒藥，十五年前就下了。“
父親苦笑：”我撐不了多久了，所以...必須讓你來完成這件事。“
阿史那月突然跪下來：”義父，讓我去吧。“
”不。“父親搖頭，”這件事只能十三去做。“
”為什麼？“
”因為...“父親看著我，”因為宰相是你舅舅。“
我的血液瞬間凝固。宰相李林甫，是我母親的哥哥？
”你母親姓李。“父親解釋，”李林甫是她的親哥哥。十五年前，你母親發現了哥哥的秘密，所以我們才...“
”所以這一切...都是家族恩怨？“
”不。“母親的聲音突然變得很冷，”這是國家大事。你舅舅通敵賣國，害死了邊關十萬將士。我和你父親，只是...只是做了應該做的事。“
洞窟外突然傳來腳步聲，接著是兵刃相交的聲音。
”他們來了。“李工迅速收起地圖，”宰相的終極殺手。“
”是誰？“
”你舅舅的私生子，李影。“母親說，”一個你絕對想不到的人。“
暗門突然被推開，一個穿著黑色夜行衣的人站在門口。當他掀開面紗時，我看見了那張臉——和我幾乎一模一樣，只是眼角多了一道疤。
”表弟。“那人微笑，”我們終於見面了。“
我的堂兄？宰相的兒子？
”父親讓我來...“李影慢慢拔出劍，”取你的命。“
父親擋在我面前：”要殺他，先殺我。“
”正有此意。“李影的劍光如電，直取父親咽喉。
但阿史那雲和阿史那月同時出手，兩把彎刀架住了李影的劍。
”退下！“母親突然大喝，”這是我們李家的家事！“
李影冷笑：”姑姑，您以為這還是家事嗎？這是...天下事。“
洞窟裡的佛像突然開始震動，壁畫上的飛天彷彿活了過來。在劍拔弩張的氣氛中，我摸到了懷裡的檀木盒子，突然明白了父親的用意。
”等等。“我舉起盒子，”我知道信在哪裡了。“
所有人都看向我。
”不在龍門客棧。“我慢慢說，”在...宰相府的地牢裡。“
父親笑了：”聰明。你終於明白了。“
李影的臉色變了：”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看著這個從未謀面的堂兄，”你父親把證據藏在了最危險的地方，因為他知道，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母親握住我的手：”十三，你長大了。“
父親——真正的父親——看著我，眼中滿是驕傲：”現在，去完成你父親...不，是我們共同的使命吧。“
洞窟外的戰鬥越來越激烈。我知道，從這一刻開始，我不再是燕十三，而是...燕家最後的希望。
檀木盒子在月光下泛著奇異的光，像一盞指路的燈。
而我們要去的地方，比敦煌更古老，更危險，也更接近真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