駝鈴迷蹤：絲路血契_第5章 玉門暗涌
第5章 玉門暗湧
玉門關比我想象的更冷。
這座扼守絲綢之路咽喉的雄關，在月光下像一頭蹲伏的巨獸。城牆上的箭孔密密麻麻，每一個孔都是一個故事，每一個故事都以死亡結尾。我站在關下，仰頭望著城樓上飄揚的唐軍旗幟，突然想起了父親常說的一句話：
“真正的雄關不在地上，在心裡。”
無麵人——現在我知道他叫李默，是父親當年的副手——在關下等我們。他摘掉了面具，露出一張飽經風霜的臉，左臉有一道從眼角到下巴的刀疤。
“守將是王將軍。”李默壓低聲音，“你父親的老部下，但十五年來沒人見過他笑。”
玉門關的守軍檢查很嚴格，但當李默出示了一塊令牌後，守軍的表情立刻變了。那塊令牌我見過——燕家鏢局的副總鏢頭令，父親曾經給過最信任的兄弟。
“燕少爺？”守門的校尉突然單膝跪地，“真的是您？”
我愣住了：“你認識我？”
“十五年前，您十二歲生日那天，總鏢頭帶我們來過關上喝酒。”校尉的眼睛有點紅，“您當時還說，長大後要接父親的班。”
我的喉嚨發緊。十五年來，第一次有人叫我“燕少爺”。
王將軍在城樓上的密室接見我們。他比我想象的要老，頭髮全白了，但眼神依然銳利得像刀。密室牆上掛滿了武器，每一樣都擦得鋥亮。
“十三。”王將軍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你長大了，像你父親。”
“您知道我父親...”
“知道。”王將軍走到牆邊，按下一塊磚，牆上無聲地滑開一道暗門，“他留給你的東西，一直在這裡。”
暗門後面是一個小房間，房間中央擺著一副鎧甲——父親的鎧甲！我顫抖著手撫摸鎧甲，在胸甲內側發現了一行小字：“十三，如果你看到這裡，說明我已經死了。但死亡不是結束，是開始。”
鎧甲旁邊是一個木盒，開啟后里面是一封信，但信封是空的。
“信呢？”我急切地問。
王將軍搖頭：“你父親死前三天來過這裡，取走了信。他說，真正的信不在紙上，在心裡。”
“什麼意思？”
“意思是，”一個女人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你父親把信的內容記在了腦子裡。”
我們轉身，看見一個穿著突厥服飾的女人站在門口。她長得和阿史那月幾乎一模一樣，但眼角沒有淚痣。
“阿史那雲！”阿史那月——不，現在應該叫她阿史那月了——臉色變得蒼白。
“姐姐。”阿史那雲走進來，“好久不見。”
我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到底誰是真正的阿史那雲？”
“都是。”王將軍苦笑，“她們是孿生姐妹。姐姐阿史那雲是突厥公主，妹妹阿史那月...是你父親收養的義女。”
我的大腦一片混亂：“什麼？”
阿史那月——妹妹——低下頭：“十五年前，你父親從突厥救了我，把我藏在燕家鏢局。後來...後來你父親出事前，讓我冒充姐姐的身份活下去。”
“為什麼？”
“因為姐姐是宰相的人。”阿史那雲——真正的公主——冷笑，“十五年前，就是她向宰相告密，說燕家鏢局掌握了通敵證據。”
“你撒謊！”阿史那月大喊。
“我有證據。”阿史那雲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這是你父親寫給宰相的密信，上面有他的印章。”
我搶過信一看，確實是父親的筆跡，但內容讓我震驚：“李相公，吾已掌握突厥王庭密信，三日後送至長安，可證燕家鏢局通敵之罪...”
“不可能！”我大喊，“我父親不會做這種事！”
“他會。”王將軍突然開口，“因為他必須做。你父親不是叛徒，他是...雙面間諜。”
“什麼意思？”
“意思是，”李默接過話，“你父親表面上為宰相蒐集燕家鏢局的罪證，實際上是在保護鏢局。但那封信...那封信是真的，你父親確實掌握了宰相通敵的證據，但還沒來得及送出，鏢局就被滅了。”
阿史那雲走到我面前：“你父親臨死前，把信的內容告訴了我，但條件是讓我保護你。所以十五年來，我一直在暗中關注你。”
“那檀木盒子...”
“是你父親留給你的最後線索。”阿史那雲說，“但鑰匙不在盒子裡，在你心裡。”
我摸著懷裡的檀木盒子，突然明白了：“信的內容...是一首藏頭詩？”
“聰明。”王將軍讚賞地點頭，“你父親把真正的信藏在一首詩裡，詩的開頭字母連起來就是證據的藏匿地點。”
“在哪裡？”
“敦煌。”阿史那雲和阿史那月同時說，然後對視一眼，“但不是莫高窟，是...月牙泉。”
密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一個校尉慌慌張張跑進來：“將軍！關外發現大量騎兵，看旗幟是...是突厥王庭！”
王將軍臉色大變：“他們怎麼知道你們在這裡？”
阿史那雲苦笑：“因為我姐姐通知了他們。”
阿史那月——不，現在應該叫她燕月了——突然抓住我的手：“十三，聽我說，你父親沒死！”
“什麼？”
“李工不是你父親，你父親...他是王將軍！”
我震驚地看向王將軍，老人慢慢掀開外衣，露出鎖骨處的一道疤痕——和我手上一模一樣的燙傷疤痕。
“對不起，十三。”王將軍——不，父親——的聲音在發抖，“十五年來，我一直在等你長大。”
我的大腦徹底混亂了。王將軍是我父親？那李工是誰？燕家鏢局的滅門案又是怎麼回事？
城樓上突然傳來號角聲，接著是喊殺聲。突厥騎兵開始攻城了。
“現在不是解釋的時候。”父親迅速穿上鎧甲，“我們必須去月牙泉，那裡有你母親留給你的最後禮物。”
“母親？”我更加困惑了，“我母親不是...”
“你母親還活著。”父親的聲音突然變得很溫柔，“她在月牙泉等你，已經等了十五年。”
阿史那雲和阿史那月對視一眼，同時拔出武器：“看來，我們要並肩作戰了。”
城樓上的戰鬥越來越激烈。我摸著懷裡的檀木盒子，突然意識到，也許真正的鑰匙不是開啟盒子的鑰匙，而是開啟我記憶的鑰匙。
十五年前的真相，終於要揭開了。
但代價可能是整個玉門關，還有我們所有人的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