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泉血誓：鍛匠歸來_第3章 劍譜現世
第3章 劍譜現世
爐火將劍爐映得通紅。
鍾離鍛夾起第37柄劍坯，眉頭微皺。這柄劍的紋路不對。按照歐陽家的要求，劍身應該平整如鏡，但這塊鐵料在鍛打過程中，卻浮現出細密的雲紋，像是某種古老的文字。
“陳師傅，這批劍的紋路......”學徒小六子湊過來，聲音壓得很低，“好像和您平時鍛的不一樣。”
鍾離鍛的手指撫過劍身，那些雲紋在火光下若隱若現。他的心跳突然加快——這些紋路，與他記憶中的《鍛魂錄》圖案極為相似。
“繼續燒。”他沉聲道，“可能是鐵料的問題。”
但當他再次錘擊時，更多的紋路浮現出來。它們組成了一幅完整的圖案：一柄劍，劍尖指向東北方向，劍柄處刻著一個小小的“槐”字。
龍泉山，老槐樹。
鍾離鍛的手微微發抖。父親信中的話在他耳邊響起：“下卷藏在龍泉山巔老槐樹下。”他以為那只是父親的託詞，沒想到竟然是真的，而且線索就藏在這些劍坯中。
“陳師傅好手藝。”蘇青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這紋路，倒像是鍾離氏的“雲紋鍛”。”
鍾離鍛轉身，看見蘇青霜站在劍爐門口，手裡拿著一柄剛剛完工的劍。那是他上個月鍛造的一柄短劍，劍身也有類似的紋路，只是當時他沒有在意。
“大小姐說笑了。”他低頭行禮，“小的只是按老爺的要求鍛造。”
蘇青霜走近幾步，劍尖輕輕劃過鍾離鍛面前的空氣：“是嗎？那為何這劍紋與鍾離氏的龍泉劍如此相似？而且......”她突然壓低聲音，“為何陳師傅的左手虎口，會有那樣的疤痕？”
鍾離鍛的瞳孔驟然收縮。他下意識地縮了縮左手，但已經晚了。蘇青霜的目光像劍一樣銳利，似乎已經看透了他的偽裝。
“大小姐......”
“不必解釋。”蘇青霜打斷他，“我只是好奇，一個徽州來的小工匠，為何懂得鍾離氏的不傳之秘？”
她沒有等鍾離鍛回答，轉身離去。但鍾離鍛知道，從這一刻起，他的處境變得更加危險了。
夜幕降臨，鍾離鍛回到自己的小院。
他關緊門窗，從床下暗格取出《鍛魂錄》上卷。藉著燭光，他仔細檢查著劍譜的每一頁。突然，他在最後一頁的夾層中，發現了一張泛黃的紙條。
紙條上是父親的筆跡：
“鍛兒，若你見此信，說明你已經找到了線索。下卷不在老槐樹下，而在老槐樹中。樹有七竅，劍譜藏於第七竅。但取劍譜需以血為引，以心為鑰。切記，劍譜現世之日，便是身份暴露之時。”
鍾離鍛的手指撫過紙條，感受到墨跡中蘊含的劍意。父親早就預料到會有這一天，所以留下了後手。
窗外，一個黑影悄然離去。
鍾離鍛裝作沒有發現，但心中已經有了計較。歐陽冶開始行動了，蘇青霜也在懷疑他。他必須搶在他們前面找到下卷。
三更時分，鍾離鍛換上一身黑衣，悄然離開小院。
龍泉山在夜色中顯得格外陰森。鍾離鍛沿著記憶中的小路，向山頂的老槐樹走去。十三年過去，山路依舊，只是當年的少年已經長大成人。
老槐樹還在，比記憶中更加粗壯。鍾離鍛繞著樹幹走了一圈，果然發現了七個樹洞。它們排列成一個奇特的圖案，像是北斗七星。
他按照紙條上的指示，咬破手指，將血滴在第七個樹洞上。血珠滲入樹皮，樹洞突然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一塊樹皮緩緩移開，露出裡面的暗格。暗格中放著一個木盒，盒子上刻著鍾離氏的族徽。
鍾離鍛的心跳如鼓。他開啟木盒，裡面果然是《鍛魂錄》下卷。但讓他震驚的是，下卷的第一頁就寫著：
“鍾離氏劍法，非為殺人，乃為守護。得此劍譜者，當以劍證道，而非以血償血。”
這與父親在密道中的信完全一致。鍾離鍛突然明白了，父親早就知道會有滅門之災，所以提前做了準備。下卷劍譜不是復仇的工具，而是讓他明白劍道的真諦。
就在他準備離開時，一陣破空聲傳來。
鍾離鍛本能地側身，一柄飛刀擦著他的臉頰飛過，釘在樹幹上。黑暗中，一個黑影緩緩走出。
“果然是你。”黑影的聲音沙啞，“鍾離氏的後人。”
鍾離鍛握緊手中的木盒：“你是誰？”
“取你性命的人。”黑影抽出長劍，劍光在月光下如水銀瀉地。
兩人瞬間交手。黑影的劍法狠辣詭異，招招致命。鍾離鍛用的是鍾離氏的劍法，但在生死關頭，他不敢有絲毫保留。
三十招過後，鍾離鍛漸漸落於下風。黑影的武功之高，遠超他的預料。就在他即將被刺中時，另一道黑影突然出現，擋下了致命一擊。
“走！”新出現的黑影低喝一聲，“這裡交給我！”
鍾離鍛認出了這個聲音——是蘇青霜！
他沒有猶豫，趁機躍入黑暗之中。身後傳來激烈的打鬥聲，但他不敢回頭。他必須活著回去，必須弄明白這一切。
當他回到小院時，天已經快亮了。
但更讓他震驚的是，蘇青霜正坐在他的房間裡，手裡拿著《鍛魂錄》上卷，似乎已經等他很久了。
“陳師傅，”蘇青霜的聲音很輕，“或者說，鍾離鍛？”
鍾離鍛站在門口，月光從背後照進來，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十三年了，第一次有人當面叫出他的真名。
“大小姐......”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不必緊張。”蘇青霜將《鍛魂錄》上卷放在桌上，“如果我想害你，剛才就不會救你。”
鍾離鍛這才注意到，蘇青霜的右手袖口有一道新鮮的劍痕，血跡已經凝固。
“你受傷了。”他下意識地說。
“小傷。”蘇青霜淡淡道，“比起你這些年受的傷，算不得什麼。”她頓了頓，“我知道你是鍾離氏的後人，也知道你為何而來。”
鍾離鍛的呼吸變得急促：“你知道什麼？”
“我知道十三年前鍾離氏滅門的真相。”蘇青霜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也知道我父親在其中扮演的角色。”
房間裡陷入沉默。只有燭光在跳動，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時而靠近，時而遠離。
“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鍾離鍛終於開口。
蘇青霜站起身，走到窗前：“因為我也是受害者。”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苦澀，“你以為我父親為什麼讓我學劍？因為他知道，總有一天，鍾離氏的後人會來複仇。”
鍾離鍛握緊了拳頭：“所以你是來阻止我的？”
“不。”蘇青霜轉身，月光照在她的臉上，“我是來幫你的。”
“幫我？”鍾離鍛冷笑，“你是歐陽冶的女兒，憑什麼幫我？”
“就憑我知道，真正的仇人不是我父親。”蘇青霜的眼神突然變得銳利，“而是另有其人。”
鍾離鍛愣住了。十三年來，他一直以為歐陽冶是唯一的仇人。
“誰？”
“現在還不能告訴你。”蘇青霜搖頭，“但我會幫你找到真相。條件是你必須答應我，在查明真相之前，不要輕舉妄動。”
鍾離鍛沉默了良久，最終點頭：“好。”
蘇青霜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明天晚上，老地方見。我會告訴你更多。”
她走到門口，又回頭：“對了，你藏在床下的木盒，最好換個地方。我父親的人已經開始搜查了。”
鍾離鍛一驚，隨即苦笑。原來一切都在蘇青霜的掌握之中。
當蘇青霜離開後，鍾離鍛重新藏好木盒，躺在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十三年了，第一次有人理解他的痛苦，第一次有人願意幫助他。但這個人卻是仇人的女兒。
月光透過窗欞，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鍾離鍛看著那些影子，突然想起了父親的話：
“鍾離氏的劍，不是殺人的劍，是守護的劍。”
也許，復仇不是唯一的答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