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八戒自白:我原本就不是一隻豬_第十四章 我忽然心念一動
我忽然心念一動。
大師兄說:「然則我曾去過北冥,並未聽聞有『靈犀兒』。」
我忽然萬分驚懼,「又或者……我這隻豬,現在是靈犀兒的第十次轉世?」
大師兄和沙僧也是一驚,「怕是……極有可能!」
這,實在太嚇人,也太匪夷所思了!
但這個,正是我身上最深層的真相!
我跟金蟬子一樣,之前都轉世了九次!
在靈犀兒之前,我是誰?我不知道。
但我就是靈犀兒。
我就是朱五能。
我就是豬八戒。
至於嫦娥派玉兔下凡,化作卵二姐,贈我雲棧洞的家業,或是嫦娥見我仰慕自己,一腔真情,進而入戲太深,心中有愧;抑或是玉帝怕我太過沉淪,終至錯過取經團隊。這二者到底是哪一個,就不好說了。
我搖頭苦笑——這兩者,又有何區別呢?
我忽然想起了高老莊。
忽然想起木窗輕啟,一位女子探出頭來,「你這個人可真怪!呆呆坐著紋絲不動,居然看了一整晚的月亮!」
想起我整冠備禮去求親,她一見到我,抿嘴吃吃地笑,「這是個呆子!坐在屋脊上,能傻呵呵看一整晚月亮哩!」
想起她面頰泛紅,眼波流轉,「不,我願意!」
她叫高翠雲。
我想她了。
可惜,她被大師兄抹去了記憶。
還是我的求肯。
…
10,淨壇使者——到底回福陵山,還是高老莊?
靈山大雷音寺,如來高登法座,諸神各歸方位。
如來:「金蟬子,今喜皈依,秉我迦持,功德圓滿,封為旎檀功德佛。」
唐三藏雙目含淚,合十頂禮,後退幾步,自就其位。
我心想,唐三藏確然是有功德的,他誠心向善,不害一人。
這十萬八千里,唐三藏一路度人無數,度過我,度過大師兄,度過沙僧,度過小白龍,最終也度了自己。
雖然,他只是一個拋在最顯眼處的誘餌,只是個幌子,是個工具。
如來:「孫悟空,你大鬧天宮,本罪無可恕;現天災滿足,歸於釋教,全終全始,戰力充盈,封為鬥戰勝佛。」
大師兄哈哈一笑,「既已成佛,我是否可有自己的道場?」
如來面不改色,微微點頭。
大師兄在大殿之上作了一個羅圈揖,「各位大佛、菩薩、羅漢、金剛,老孫的道場,就設在花果山水簾洞,不妨來串門!還有,沒事的話,不要來叫我!」
如來:「豬悟能,你酗酒失德,調戲嫦娥,被貶為豬胎,然記愛人身;今喜歸大教,封為淨壇使者。」
我嘿然一笑,「名字比不了天蓬元帥,也比不了靈犀兒,但比朱五能好聽了那麼一點點,這倒也罷了。就問這個淨壇使者,可否有自己的道場?」
我在想:有了道場,我到底是回福陵山,還是高老莊?
觀音低喝一聲:「八戒不可造次!今已修得正果,更需修身慎言!」
我哼哼了兩聲,搖頭甩耳剛要搭話,如來說:「淨壇使者之職,原本單獨開不得道場。」
我想好了,我要回高老莊。
我笑嘻嘻地說:「既如此,那讓高老莊的土地,來做這個搞衛生的使者!我去高老莊替他做土地,如何?」
如來嘆了口氣,「既如此,淨壇使者,你去吧。」
大雷音寺上,大眾合掌皈依,齊誦佛經。
我和大師兄相顧一笑,拜了拜如來,拜了拜觀音,拜了拜旎檀功德佛,又跟金身羅漢和八部天龍揮了揮手,然後慢慢走出大殿。
大師兄拍了拍我,「八戒,走麼?」
我知道,大師兄才不會叫我「淨壇使者」。
我呵呵一笑,「猴哥,走啊!」
我也不會叫他「鬥戰勝佛」。
我們兩個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靈山。
猴哥笑了笑,「呆子,你幹嗎要回高老莊?當年你求我,把高翠雲的記憶抹了,我可無法修復。現如今你回去,怕是高小姐早成高大媽了!」
我淡然一笑,「猴子,誰說我要舊情復燃?我只是覺得天上的嫦娥,不管她容顏依舊,各種惹火,都不如我看著高大媽,心裡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