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八戒自白:我原本就不是一隻豬_第九章 我給她斟滿一杯酒

我給她斟滿一杯酒,「二姐,你想喝,就喝吧,不用管耳朵。」

卵二姐滿飲此杯,支稜著耳朵,忽然哭哭啼啼,「臭豬,你可知二姐雖五大三粗,卻終究女流之輩,守著福陵山雲棧洞這份家業,雖嚴守門戶,卻屢有野仙散妖,想要霸佔我這份家當。」

我晃了晃遜金鈀,「二姐毋怕。往後再有此等事,只管問老朱的鈀子!」

卵二姐破涕為笑,「只怕打上門來,二姐再去喚你這臭豬來使鈀,怕是遠水難救急火。」

我滿飲一杯,嘿嘿一笑,「如此說,臭豬就在這雲棧洞外搭一個豬圈,時刻護你周全!」

卵二姐嬌媚一笑,「死豬,虧你想得出來!何不……何不住入洞府,給二姐我做一個倒插門的夫君?」

我不假思索,「可以倒是可以,但你能不這麼笑麼?」

卵二姐眼睛一瞪,「怎麼啦?我還不能笑了?」

我苦笑,「可以笑!但你這麼笑呢,我有點……冷……」

就這樣,我成了雲棧洞的主人。

卵二姐生性粗糙,卻一反常態,她帶我細細巡查了一番福陵山,又細細盤點了一番雲棧洞。

期間也有幾個不長眼的野仙散妖,打上門來,想要霸佔洞府和卵二姐,都被我築了九個血窟窿。

福陵山雲棧洞有個豬妖,有個神通了得的豬妖,就此名揚。

歲月靜好,也只是半年光景,卵二姐忽染惡疾,在我懷裡悶聲而逝。

我長嘆一聲,禁不住淚流滿面,卻不是因為卵二姐的死。

卵二姐只是歸天覆命罷了。

卵二姐,我這個倒插門的夫君,其實知道你是誰。

你不說破,我亦不說破。

天上一日,人間一年。

我猜你的主人想盡辦法,最多也只能給你一天時間。

所以在凡間,你我也只有不到一年的光景。

你領命而來,原本可以披一個美女皮囊,卻寧願用水桶腰、粗嗓門,大大咧咧來配合我的豬相狼犺。

你送給我一座福陵山、一個雲棧洞,好讓我赤條條錯投豬胎之後,能儘快安身立命。

你不能喝酒,越喝眼珠子越紅,耳朵也忽長忽短。

你喜歡叫我「蠢豬」「臭豬」,是因為在天上,你第一次見到我時,就覺得我傻。

還有你的名字。

我猜,你原本該叫做「卯二姐」。

只不過主人派你下界,給你加了兩顆心,她的一顆、我的一顆。

「卯二姐」就變成了「卵二姐」。

所謂「子鼠、丑牛、寅虎、卯兔……」,卯,兔也。

7,高翠雲——其實你不知道,為什麼我會偏偏喜歡你

清晨,高老莊,高翠雲撞見我,被我這張陌生的豬臉,嚇了一大跳。

我溫和地笑了笑。

皈依之後,十萬八千之前,我求大師兄,幫我把高翠雲的一段記憶抹了。

從此,高翠雲的記憶中,不再有過一個豬郎君。

在高老兒張羅的宴席上,我還在直愣愣地盯著高翠蘭看。

大師兄一把揪住我的耳朵,「呆子,快收了你那點花花腸子!此去西天,披星戴月,再無洞房花燭!」

我滿飲了一杯素酒,默默嘆了口氣。

大師兄不知道,我所惦記的,其實不是高翠蘭。

大師兄還頗感奇怪,「我倒見過一些妖精,貪戀床笫之歡,十之八九都毫無創意,跑去勾兌一個狐妖。唯獨你這饢糠的夯貨,非要禍害人間良家女子,卻是為何?」

我默然不語。

卻是為何?

怕是高翠蘭都不知道,為什麼我會偏偏喜歡她。

話說七夕之夜,我漫無目的,隨性遊蕩。

玉兔東昇,銀河高懸,身邊的喜鵲都飛走了。

我知道它們飛去了哪裡,我曾掌管過天河,也曾監督過鵲橋……

我悽然一嘆,隨便在一檁屋脊上息雲止霧,變作天蓬元帥時的朱五能,坐下來望月。

我去過月宮,那裡有一個嫦娥……

有很長時間,牛郎織女的七夕,也是天蓬和嫦娥的七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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