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兵升變_第五章 他把偷拍到的葉安逸在雪地里拍攝那些被痛毆

他把偷拍到的葉安逸在雪地裡拍攝那些被痛毆過後的不良少年的影片給歐陽彬看的時候,他才想起,以前謝靜嬋讀小學的時候,也經常和班上男生打架,她似乎天生就一些暴力的傾向。

而且從那時候他看得出,她有某種強迫症,似乎一定要去為一些弱小的人打抱不平,表面上看似乎是維護某種道德體系,實際上她拯救的都是年少時候的自己。

有了這個發現之後,他才確定這個女孩應該就是「謝靜嬋」。

她一直做的事情,都是在重複的去拯救年少時候自己。

這次的白欣容是他為她準備的最完美的禮物,因為她實在是像極了年少時候的謝靜嬋:單親,母親缺乏控制力和社會性,被人蕩婦羞辱,更重要的是,她和謝靜嬋一樣,都有一個心上人。

她們都在自己的心上人面前,被看到過最醜陋的樣子,世界也是在那個時候坍塌的。白欣容死了,謝靜嬋也死了,而葉安逸則作為一個被剝離了感情的新人格誕生了。

她還在看著自己,眼皮子沒有規律地在打架,看起來是真的困了。他伸出手指摸了摸她的額頭,真的都是汗,可能是電線短路之後,空調停了,她蓋著被子就開始熱了起來。

張柳岸去開啟冰箱,調了杯加冰雞尾酒,他也開始覺得有點熱了。他順便看了看對面開關。那裡面本來有不易覺察的紅點,現在卻滅了。這間出租屋看起來簡陋,其實有好幾個隱形攝像頭和竊聽器。葉安逸以為這是顧一鳴安排的房子,其實是張柳岸安排的。她從離開北京那一天,就已經落入了他的圈套中。

他平時可以看著她日常裡的一舉一動,她喝水的姿態,她換衣服的時候的動作,還有她躺倒在床上的睡姿。葉安逸在人前是一個警戒心非常強的人,但是獨處的時候,這些戒備就會放鬆,他更能窺見她的一舉一動。

他發現她對自己的身體沒有一點女性應該有的自戀和窺探欲,她從來不撫摸自己的身體,從來不會多看鏡子裡的自己,她不懼怕孤獨寂寞,獨處的時候,也會下意識調整自己的呼吸,放鬆自己的每塊肌肉。他以前跟蹤過她,總覺得她有什麼地方不正常,現在他知道了,她屬於「謝靜嬋」的那部分,已經被刻意的拿掉了。

張柳岸坐在床邊,仔細看著漸漸要睡著了的葉安逸,她睡覺的時候皺著眉頭。人在熟睡時候的樣子是騙不了任何人的,葉安逸一直以來的睡眠質量就不太好,睡覺的眉頭有些時候就是這樣輕輕鎖著的,現在她睡覺多了一個姿勢,就是習慣把右手放在左邊的鎖骨上。

現在那隻手還放在那裡。

張柳岸輕輕拉開她的手,她的手還抓著拳頭的,鎖骨上沒有任何痕跡,只是少女優美的形狀。

雪白的凸起的鎖骨,充滿了禁忌。

他突然想起,很久以前的某天她穿的 T 恤領口稍微大了點,露出她的鎖骨讓他看了好一會。自己好像和謝靜嬋開過玩笑,說他可以在她鎖骨上畫一朵玫瑰。她就笑著說你瞎說,我不信,你沒有帶顏料怎麼畫。

女孩子的嬌嗔,什麼瞎說,帶顏料都是當場胡說八道的藉口,她內心高興,然後順口那些話來否定他。

「我現在就能畫,你怎麼說?」他說。

「那我和你打賭,輸了你給我買冰淇淋。」謝靜嬋盯著他笑,眼睛閃閃發亮。

張柳岸嘿嘿一笑,拿下自己衣服上的校徽,露出那根別針,突然按住她的肩膀,壞笑說:「我在你鎖骨上紋上一朵玫瑰!」

她嚇得臉色發白,瞪著他:「你真的要用針刺?」

「一點一點的刺,點點會組成一朵玫瑰。」他獰笑,「還敢賭嗎?」

利針對著她的鎖骨,她感覺到了皮膚上的刺痛。她閉上眼睛,勇敢的說:「那你來吧!」

「這樣的玫瑰一輩子都洗不掉了哦!」

「那你來吧!」她說,感覺那根針止步不前,她悄悄睜開眼睛笑,「或者你給我買冰淇淋?」

張柳岸看著她抖動的睫毛,還有那雙俏皮的眼睛,還有強裝鎮定下微微壓抑的呼吸,他按住她的肩膀的時候,感覺到她在微微顫抖,不知道是害怕還是興奮。

後來的後來,謝靜嬋的母親中傷他們之間有不軌行為,張柳岸之所以起了復仇心,也許和這個下午有很深的聯絡。

「從此以後,你就是小玫瑰了。」他雙手插在褲袋裡,站在陽光下,琥珀色的眼睛明亮如水。那一瞬間他背上似乎長了翅膀一般,她仔細一看,那是陽光鍍上的金邊。

那時候的謝靜嬋,其實自有一份隱忍剋制,和現在的葉安逸是不是也有相似的地方呢?

此時此刻,張柳岸注視著她的鎖骨,她身體很熱,T 恤溼了一片,鎖骨上也許也帶著汗。他忍不住附下身,垂下的睫毛都能輕輕撲扇到她的脖子上,他沉醉其中,仔細尋找過去回憶中的輪廓,那朵玫瑰的輪廓。

葉安逸的呼吸開始急促起來,她被驚動了,張開眼睛看著他近在遲尺的臉,她的眼睛是那種嬰兒般的純黑,如今彷彿盪漾著湖水。

「你想起來了嗎?玫瑰?」張柳岸嘶啞著聲音問她,聲音裡帶著壓抑的痛苦,「你想起那朵玫瑰了嗎?」

葉安逸伸手想去按住鎖骨的位置,被張柳岸伸手抓住,死死抓住,不讓她再去掩蓋那個地方。

「你想起了嗎?你想起來了嗎?」張柳岸嘶啞著聲音說。

葉安逸發出了一聲壓抑的嗚咽聲,她說:「你為什麼就是不肯放過我?」

張柳岸抬眼看著她,嘴裡吐出淡淡的酒味。他說:「因為你忘記了我,我恨你忘記了我。你忘記了歐陽彬可以,你忘記了你的母親可以,你忘記了過去所有的一切可以,但是你不可以忘記我,因為他們沒有人能這樣細細描繪你,除了我。」

他伸手捧住她的臉:「我給你帶來痛苦,也給你帶來快樂,你怎麼能忘記快樂這件事?」

「什麼是快樂?」葉安逸伸手想推開她,可是她只有一隻手使得上勁。

「你從十二歲就沒長大過,真正的快樂是來自於痛苦,你不肯真正獻出自己,所以你就不會真正的找到自己。葉安逸只是你偽裝堅強的虛殼,當我的玫瑰才是你的本性。」

他從來就沒打算放過她,十二歲那年他以為已經摧毀了她。

十年之後,他發現玫瑰長成了他沒有料到的樣子,讓他疑惑,不安,甚至開始懷疑自己。

但是不管她經歷過什麼,最後必然應該在他手中盛放。

可喜可賀,他等待了十年,總算還是將她捏在手心,層層揉碎。

他就是等著她心甘情願的,向他獻祭自己。

誰也不能夠阻擋,他的老師歐陽彬阻擋不了,她的父親葉楓也阻擋不了。沒人可以保護得了她,因為她的本質就是極其脆弱的。

溺水的少女躺在冰涼的海面上,而海怪已經恢復成人形,赤裸著身體在黑暗中打量著自己享用過的祭品。

張柳岸其實並不喜歡粗暴的佔有,他要徹底掌控對方的精神,佔有對方的心,最後才是身體。她會用一生的時間去繼續愛他,這才是他要的。這是他的藝術,僅僅是肉體的歡愉對他來說沒有太多成就感。

但是最後他還是有點疑惑,因為有那麼一瞬間,他感覺自己也被吞沒了,他在海面上也失控了,是因為少年時期的自己,在最後幻滅的時候留下的記憶碎片嗎?

她全身赤裸躺在床上,似乎有點手足無措。汗溼透的 T 恤和短褲被扔在一邊。這一刻,她又變成了謝靜嬋,這才是真的她。

他拉過被子蓋住她的身體。她的手術是他做的,他蓋上被子之前還檢查了一下她的傷口,確定沒有因為自己動作太大力碰壞她的傷口。

兩個人都安靜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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