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兵升變_第四章 葉安逸躺在床上

葉安逸躺在床上,似乎有點焦躁,她受傷之後精神狀態一直不太對勁,平時在人前還好,獨處的時候就異常焦躁,這些都逃不脫張柳岸的眼睛。

「你已經不是葉安逸了。」張柳岸看著她的手一直堅持放在鎖骨上,忍不住伸手抓住那隻手,輕輕拉開。

那隻手在微微顫抖。

「你只是個凡人,謝靜嬋。」他捧著她的手,一點一點的輕吻她的手,要戳破她脆弱的最後一層皮似的。

「你告訴我,那些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你在陽朔怎麼遇見了歐陽彬?然後又怎麼去的北京?為什麼我黑進你的檔案裡發現裡面是一片空白?你的身份資料為什麼是被加密的?你的養父到底是什麼背景?」

葉安逸的另一隻手又不自覺放在鎖骨上。

「我要知道你不在我身邊那些年的全部。」張柳岸低聲說。

「我就是……離家出走不久之後用光了錢,在陽朔偷了一個老先生的錢包……那個人就是……」

「是歐陽彬?」

「嗯。」

「他抓住你了嗎?」

「抓住我了,把我關起來了。」

「這個老頭子,的確是不容易把人當人看,後來呢?」

「我不記得了,再有記憶就是出現一個森林裡,就被我爸爸帶回北京了。」

和歐陽彬初遇時候的記憶完全為零?哦,如果是歐陽彬,他可以做到這一點,一點都不奇怪。

他當年抓了她到底想幹什麼呢?這個人對葉安逸的感情幾乎不涉及情慾,更多的是把她看成自己的某個課題?還是試驗品?

張柳岸看著她,她手放在自己的鎖骨上一直沒拿下來,他又想伸手去拉,被她拒絕了。她臉上都是汗,看起來特別緊張的樣子。也許是觸發到了一直被封印的記憶,她變得無所適從起來。

明白了……歐陽彬把一個懦弱的小女孩變成了後來的葉安逸,他把她塑造成自己要的人,所以他才會對她一直這麼念念不忘。

這個老怪物!

這時候,突然家裡一片漆黑,不光是漆黑,而且所有的電器都停止使用了。可能是短路了。張柳岸看看外面燈火闌珊,想去檢查一下保險絲,卻被葉安逸一把抓住:「張柳岸。」她終於完整叫他的名字了,「你不要走。」

她現在恢復成謝靜嬋了嗎?張柳岸想。

他摸摸她的頭說:「你睡吧。」

她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至今他還是沒有完全參透自己老師留下的秘密。越南那邊的成村是他留下的大型試驗室,而葉安逸是他留下的另一個活生生的試驗品。

多年前謝靜嬋這麼一個身敗名裂,走投無路的小女孩,遇見了歐陽彬,最後脫胎換骨變成了後來的葉安逸,沉著,冷靜,智慧,喜怒不形於色……他把她身上那部分屬於少女的天真和熱情抽離走了。

最可怕的是,葉安逸身上還有壓抑的暴力傾向和受過訓練的比常人更加迅捷和耐受的身體素質,這到底是歐陽彬留下的,還是後來收養她的葉楓訓練出來的呢?

不,這部分應該不是歐陽彬留下的傑作。歐陽彬只是勾勒出她另一個人格,現在的葉安逸,應該還是有她後來的家庭背景留下的痕跡。

葉楓。

張柳岸眯起眼,他從來沒有見過這個男人,這是個謎一樣的男人,他應該是個級別比較高的特工人員,葉安逸的身份檔案被加密,現在的新身份,應該都是他的手筆。

就是這兩個人,把當初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的謝靜嬋,他的小玫瑰,變成了現在讓他無法把握的對手,甚至連對她讚譽有加的歐陽彬,最後也死在她的手下。

歐陽彬創造了一個作品,然後愛上了自己的作品,呵,可憐的皮格馬利翁,被自己創造出來的那個作品殺死了。

他和歐陽彬 不一樣,他不會愛上自己的玩具,他絕對不會犯和歐陽彬一樣的錯誤。

「謝靜嬋」的記憶在慢慢的甦醒,她會逐漸想起了很多過去和張柳岸的細節,連帶也會想起她的母親給她帶來的一些傷害,這些都讓她十分痛苦。每當她痛苦的時候,她就無法面對現在「葉安逸」的身份。「謝靜嬋」和「葉安逸」她必須選擇殺死其中的一個,才能在這個世界上活下去。因為這兩個人格完全是對立的,如果並存,她一定會分裂。

白欣容有太多「謝靜嬋」的影子,張柳岸知道,葉安逸一定會在潛意識裡有拯救白欣容的情結,哪怕她已經死了,葉安逸也會盡力想讓世人看到白欣容背後的真相。只是她可能想不到,這個真相太血淋淋,太殘酷。如果當年謝靜嬋繼續這樣走下去,可能也會走上和白欣容一樣的道路。

「我差點就是她了」。

這個念頭很可怕,一旦植入她的內心,她就夜夜不能安穩。

她突然又睜開眼睛,盯著他看,好像第一次看到他一樣。

張柳岸不禁笑道:「怎麼還不睡?」

「我明天是不是該上學了?」她露出一種久違的天真的神情。

「什麼?」

「都高三了,不去上學,可能會考不上大學。」葉安逸說。

沒頭沒腦的這幾句話,讓張柳岸愣了一下。

「好的,上學的事情,我幫你安排,你安心睡覺。」張柳岸說。

她這才安心下來。

張柳岸附身看她。

他的催眠不留痕跡,葉安逸越是和他在一起的時間長,越難覺察到哪部分是真實的,哪部分是他虛構出來的場景。以前她還在北京的時候,對他很有戒備心,所以有些時候會反控他的催眠。

但是自從她再次受傷住院,加上白欣容的事情和她媽媽楊靜再次出現擾亂她的心神,她就越來越容易受他控制。白欣容的真相被披露之後,對她來說刺激很大。

因為任鎏死了,他死於自殺。她沒有直接達到懲奸除惡的目的,還連帶死了兩個無辜的人。他知道葉安逸那剛剛被挑起的憤怒無處安放,一定會引導她走向失衡。

這是他從以前一個音樂學院的男生的案子中觀察到的結果:被霸凌的男生求助葉安逸,因為他被霸凌的過程被人錄影放到網上,遭受了巨大的精神創傷。葉安逸當時在現場未能及時相救,所以她後來一定要私底下把相同的痛苦還給那些不良少年才算是了結這件事。

那個時候他還沒有正式和「葉安逸」見面,只是奉歐陽彬老師的命令去觀察她。雖然長得和謝靜嬋如此相似,但是一舉一動完全不是謝靜嬋的樣子。尤其是這個案子的結局,讓他開始懷疑這個人是不是當年的「謝靜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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