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兵升變_第一章 兵升變場斗
兵升變
場鬥:一場校園霸凌裡秘而不宣的心理較量
「蘇雲蘿,王后是不是最厲害的棋子?」白欣容問她。
「是的。」蘇雲蘿回答她說。
那天是剛好她們兩個人值日,教室裡沒有其他人。白欣容第一次鼓起勇氣沒有透過紙筆和她說話。
因為問得很突然,蘇雲蘿也沒有提防,很自然回答了她。回答了之後,她愣了一下。
「是不是隻有一個王后呢?」白欣容又問。她抱著掃帚,在夕陽下面,穿著寬寬大大的校服。剛掃過地,陽光照射出教室裡還有很多灰塵在空氣裡飄蕩。
教室很安靜,今天是週五,大家都走得很早,沒有人,走廊外面都很安靜,只有樓下操場還有斷斷續續的籃球撞擊地面的聲音,大概有男生在樓下打籃球。
「一般來說是這樣的。」蘇雲蘿不自然地回答她。她還是不太想在學校裡被人看見和白欣容說話,所以故意站得很遠,眼睛還瞟著教室外面。
「一般來說?」
「兵升變就不一樣了。」蘇雲蘿說,「任何一個兵直進達到對方底線時,即可升變為除「王」和「兵」以外的任何一種棋子,這個時候,就可以變成另一個『後』了。」
「也就是說,如果好幾個『兵』到達了底線,就可能會有好幾個『後』出現了。」白欣容喃喃地說,「底線是多麼的重要啊。」
這是以前和白欣容為數不多的直接對話。
蘇雲蘿睜開眼睛,外面天亮起來了,她趕緊看了一眼鬧鐘,發現才早上六點半。
她起來上廁所,梳頭,洗臉,刷牙,吃早餐,一共用了十二分鐘。
母親往她的書包裡塞雞蛋塞水果。
十一國慶剛剛過去,天氣已經有點涼意了。但是按照榕城的天氣,天氣還是會有熱起來的時候,這裡的夏季很長,只有晚上才會有初秋的感覺。
蘇雲蘿呼了口氣,換了校服背起書包出門上學。
距離任鎏死了已經有一週多的時間了。
這一切還像做夢一樣,一點都不真實。
任鎏是在看守所找機會上吊自殺的,用兩根藏匿了很久的鞋帶,不知道他用了多長時間才死去的。
他死前曾經和看守所的警察坦白了自己的罪行:他曾經在今年 6 月 2 日晚上,在 398 後面的巷子裡,毆打了白欣容,並且威脅她脫衣遊街,穿過了 398 對面的網咖走了三圈,然後走到外面的大馬路上。他將她推上一輛從朋友那裡借來的麵包車,開到了郊外,對她實行了強暴。最後他命令她穿好衣服,不準將這件事說出去,然後送她回家,回到了她家的巷子口。
這一切,趙威都在場,也是幫兇。他也參與了毆打,猥褻,強暴白欣容的過程。
那輛麵包車的真正所有人是一個保安,這個保安叫做羅叔。車子是他借給侄子拉貨用的,侄子又借給了任鎏。
警方和羅叔證實了這一點,羅叔拿出一條被撕破的內褲,上面有血跡和一些精液殘留。羅叔說車子是他平時兼職拉貨用的,當天晚上就還了,放回小區,他在車上發現了這條內褲,被人塞在車椅下。他去問他的侄子,把車借給誰了。侄子說借給了任鎏,然後把任鎏拿過來問話,任鎏說只是和女朋友玩過頭了。羅叔沒有做聲,偷偷把內褲藏起來了。
「總覺得這小子要出大事,這是證據。」羅叔說。
這也側面證實了,為什麼葉安逸那天晚上被任鎏跟蹤,羅叔會橫加干涉,平時他也這麼留意葉安逸的行動。
他是一個普通人,但是普通人也不喜歡看到惡如此橫行霸道,他希望看到惡受到懲戒。所以他一直等待這個機會出來作證,證明任鎏的罪惡。
除此之外,任鎏還承認了襲擊葉安逸,殺害趙威,蓄意殺害龍聰的經過。案情不復雜,證據都在,都能找到。而且這一系列行為的動機都是因為害怕白欣容的事情敗露。
警察問他為什麼要這樣對待白欣容,動機是什麼。
「就是看她不順眼唄,而且她這麼淫蕩,我們玩玩又怎麼。」任鎏不屑的說。
梁榮文竭力剋制自己揍他的衝動,審訊過程中摔門出去,在院子裡大口呼吸空氣,罵了好幾句粗口。
「操!」梁榮文看見利東出來之後,忍不住又罵一句,「我真想直接掏槍斃了著小子!」
「不要衝動,法律會審判他。他已經成年了,而且犯了這麼多案子。」
「他還自首,會不會判個死緩?」梁榮文罵。
「真要這麼判,被害人家屬可以上訴。」利東說,「白欣容的家長,還有龍聰的家長,都不會放過他。」
「我希望他第二天立刻死掉!」
梁榮文的言靈應驗了,第二天任鎏就死了。他用兩根鞋帶纏住自己的脖子,然後掛在門把手那裡,用一支鉛筆不斷旋轉加固,絞死了自己。
這種死法一定很痛苦,但是再大的痛苦也抵不上他給白欣容帶來的痛苦。
白欣容的媽媽精神失常了,醫院讓她住院治療,情況時好時壞。
她清醒的時候,告訴醫生,說欣容生日的那天晚上,衣衫凌亂,披頭散髮,帶著傷回來的,問她怎麼了,就說和人打架了,遇見了幾個小太妹。
「我說你又去惹事了?她說媽媽你真的一直覺得我在惹事嗎?我說你在學校都沒人願意和你說話,那不就是你有問題嗎?她呆呆看了我好一會兒,就進浴室洗澡了。那次洗澡,她洗了很久,我就忍不住罵她,說她浪費水。」
陸敏捂住了自己的臉,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嚎叫,「我要知道她經歷了這些,我怎麼會說這麼混賬的話啊!她當時一定被傷透心了吧!」
她痛苦地又開始抓自己的臉,被護士拉了下去。
負責做記錄的梁榮文感到不能呼吸。
這樣的母親,這樣的女兒,這樣的結局。
「我不明白為什麼任鎏要殺死龍聰,」利東關上記錄儀說,「他殺了趙威是為了滅口,襲擊葉真路是因為害怕,但是殺龍聰的理由是什麼呢?僅僅是因為龍聰可以證明那天晚上白欣容在那個酒吧出現過嗎?」
「龍聰是除了任鎏之外,唯一一個在個酒吧見到過白欣容的人,」梁榮文說,「俞欣然,張志濤還有陳曦,都說沒有見到白欣容。」
「那就是任鎏和趙威兩個人私下挾持了白欣容,帶到了後院,進行了一系列犯罪行為。任鎏為了避免趙威說漏嘴不惜殺害這個共犯,所以殺了龍聰這個目擊者也不奇怪。」
「龍聰看到過白欣容,這還是張志濤不小心說漏嘴的呢……」梁榮文感嘆,「他既然打算自首,又何必殺龍聰?難道是啥了之後後悔了,自知逃不過法律的制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