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淵血影_第8章 杏花深處舊人歸
第8章 杏花深處舊人歸
一年後。
杏花林依舊，只是當年的茅屋已經變成了精緻的別院。沈青衣坐在杏樹下，手中拿著一封書信，眼中滿是複雜的情緒。
“皇后娘娘，”宮女輕聲稟報，“皇上請您回宮，說是西域使臣到了。”
沈青衣輕輕搖頭：“告訴皇上，我今日身體不適，改日再見。”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宮女退下後，沈青衣展開書信，上面的字跡蒼勁有力，正是蕭硯舟的筆跡：
“青衣：
見字如面。一年過去，朕終於明白，江山易得，人心難守。這龍椅之上，孤寒刺骨。朕夜夜夢見杏花林，夢見你笑靨如花。
朕知你心結未解，朕亦如是。七年的仇恨讓我們失去了太多，如今連最簡單的快樂都成了奢望。
朕已下旨，廢除後宮，只留你一人。若你願意，朕願與你歸隱杏花林，做一對尋常夫妻。
硯舟手書”
沈青衣的眼淚無聲地滑落。一年了，自從趙無極死後，她就成了大靖的皇后。但那個曾經意氣風發的少年，如今卻成了高高在上的皇帝，兩人之間彷彿隔了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
她還記得那日登基大典後，蕭硯舟獨自站在御書房內，背影孤寂如松。她走過去，輕聲問：“硯舟，你快樂嗎？”
蕭硯舟轉身，眼中是她從未見過的疲憊：“青衣，朕...好累。”他的聲音很輕，“這龍椅之上，孤寒刺骨。”
那一刻，她突然明白了。他們贏了江山，卻輸了自己。
“皇后娘娘，”又一個宮女匆匆而來，“皇上...皇上他...”
“怎麼了？”沈青衣猛地起身。
“皇上他...他出宮了，說是要去杏花林。”
沈青衣的心猛地一跳。她匆匆走出別院，果然看見遠處一隊人馬正朝杏花林而來。為首的那人一襲青衫，沒有帶任何隨從，正是蕭硯舟。
一年不見，他似乎瘦了許多，眼角已經有了細紋，但眼神依舊如當年般堅定。他走到沈青衣面前，輕聲說：
“青衣，我來了。”
沈青衣的眼淚止不住地流下：“硯舟，你...你怎麼來了？”
“我來接你回家。”蕭硯舟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這江山，我已經交給了太子。從今往後，我們只是蕭硯舟和沈青衣，不再是皇帝和皇后。”
“可是...”沈青衣的聲音哽咽，“這江山是你用血換來的...”
“江山再重，也重不過你。”蕭硯舟輕輕握住她的手，“七年前，我失去了所有。一年前，我奪回了江山，卻差點失去了你。如今，我只想找回當年的我們。”
沈青衣撲到他懷裡，哭得像個孩子：“硯舟，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傻瓜。”蕭硯舟輕輕拍著她的背，“我怎麼可能不要你？只是這江山太重，壓得我喘不過氣來。如今，我終於可以放下一切，只做你的硯舟。”
夕陽西下，杏花林被染成了金色。蕭硯舟牽著沈青衣的手，漫步在林中。
“還記得七年前嗎？”蕭硯舟輕聲問，“我們就是在這裡相遇的。那時你還是鎮國將軍的女兒，我還是醉仙樓的琴師。”
沈青衣點頭，眼中滿是回憶：“記得。那時你說，要為我彈一輩子的琴。”
“現在，我可以兌現承諾了。”蕭硯舟停下腳步，從懷中取出一把古琴，“我帶來了你最愛的“鳳求凰”。”
琴聲響起，如泣如訴，正是當年他們初遇時彈的那首曲子。沈青衣閉上眼睛，彷彿又回到了七年前那個杏花盛開的春日。
“硯舟，”她輕聲問，“你後悔嗎？”
“後悔什麼？”蕭硯舟的聲音溫柔。
“後悔為了報仇，失去了那麼多...”
蕭硯舟沉默片刻，輕聲說：“後悔。但後悔的不是報仇，而是讓仇恨矇蔽了雙眼，差點失去了最重要的東西。”他看著沈青衣，眼中滿是溫柔，“還好，一切都還來得及。”
沈青衣靠在他肩上，輕聲說：“硯舟，我們重新開始，好嗎？”
“好。”蕭硯舟的聲音堅定，“從現在開始，我們只是蕭硯舟和沈青衣，不再是皇帝和皇后，不再是復仇者。我們只是兩個普通人，在杏花林裡過平凡的日子。”
夜幕降臨，杏花林被月光籠罩。蕭硯舟和沈青衣坐在杏樹下，看著滿天的星辰。
“硯舟，”沈青衣輕聲問，“你說，七年前那個五歲的公主，現在在天上過得好嗎？”
“一定很好。”蕭硯舟的聲音很輕，“她一定在天上看著我們，希望我們幸福。”
沈青衣的眼淚無聲地滑落：“那趙無極呢？他...他會後悔嗎？”
“會的。”蕭硯舟的聲音帶著一絲釋然，“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他看著我的眼睛，說“成王敗寇，但朕不後悔”。但我知道，他後悔了。只是這江山太重，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風吹過杏花林，花瓣紛紛揚揚地落下，像是七年前那個血色的夜晚，又像是此刻溫柔的祝福。
“青衣，”蕭硯舟輕聲說，“我們生個孩子吧。”
沈青衣的臉紅了：“都老夫老妻了，還說這種話...”
“我是認真的。”蕭硯舟的聲音溫柔，“讓我們的孩子，在杏花林里長大，不用揹負仇恨，不用爭奪江山，只做最平凡最快樂的人。”
沈青衣點頭，眼中滿是幸福的淚水：“好。我們生好多好多孩子，讓他們在杏花林裡奔跑，讓他們永遠不知道什麼是仇恨。”
蕭硯舟輕輕抱住她：“青衣，謝謝你。謝謝你一直陪著我，謝謝你讓我明白，最重要的不是江山，而是你。”
沈青衣靠在他懷裡，輕聲說：“硯舟，我也謝謝你。謝謝你讓我明白，最珍貴的不是復仇，而是眼前的幸福。”
月光下，兩人的身影緊緊相依。七年的仇恨，一年的帝王生涯，最終都化作了此刻的溫柔。
杏花深處，琴聲悠揚。蕭硯舟彈著琴，沈青衣唱著歌，歌聲在林中迴盪：
“杏花疏影裡，吹笛到天明。十年一覺揚州夢，贏得青樓薄倖名...”
歌聲漸漸遠去，只留下滿林的杏花，在風中輕輕搖曳。
多年後，當人們提起大靖王朝時，總會說起那個傳奇的皇帝和皇后。說他們為了愛情放棄了江山，說他們在杏花林裡過上了神仙眷侶般的生活。
而此刻，杏花林深處，一對白髮蒼蒼的老人正坐在樹下下棋。老頭輸了，老太太笑著刮他的鼻子：
“都這麼大歲數了，還是下不過我。”
老頭不服氣：“那是我讓著你。”
“讓著我？”老太太笑得更開心了，“那今晚的飯你做。”
“做就做。”老頭站起身，卻突然回頭，“青衣，你後悔嗎？”
老太太搖頭，眼中滿是溫柔：“不後悔。硯舟，這一生，有你足矣。”
風吹過杏花林，花瓣紛紛揚揚地落下，像是七年前那個血色的夜晚，又像是此刻溫柔的祝福。
故事的最後，杏花林依舊。只是當年的少年少女，已經成了白髮蒼蒼的老人。他們用一生的時間證明，最珍貴的不是江山，而是眼前的幸福。
而那個關於龍淵血影的傳說，也隨著杏花的花瓣，永遠地留在了人們的記憶中。
（本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