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淵血影_第4章 杏花林舊約
第4章 杏花林舊約
城南十里坡的杏花林，在三月末的春風中開得正盛。粉白的花瓣如雪般飄落，鋪就了一條通往記憶深處的花徑。蕭硯舟站在杏花林深處，墨色長袍上沾滿了花瓣，彷彿披了一層雪。
子時將至，月光如水，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七年前，也是這樣的春夜，他在這裡向沈青衣許下承諾，要帶她看遍天下山河。而如今，他們在這裡重逢，卻不是為了賞花，而是為了復仇。
腳步聲由遠及近，蕭硯舟沒有回頭。他聽見熟悉的腳步聲，聽見花瓣被踩碎的細微聲響，聽見沈青衣刻意放輕的呼吸聲。
“你來了。”他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這滿林的杏花。
沈青衣站在他身後三步遠的地方，一襲素白衣裙，髮間只插著一支杏花簪子。月光下，她的面容蒼白得近乎透明，眼中卻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我哥哥馬上就到。”她的聲音有些發抖，不知是因為夜風太冷，還是因為即將面對的真相太殘酷。
蕭硯舟轉身，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兵符上。那是一塊青銅虎符，正是調動沈家軍的信物。他伸出手，卻在即將碰到時停住了。
“你確定要這麼做？”他的聲音很輕，“一旦開始，就沒有回頭路了。”
沈青衣苦笑：“七年前，我們就沒有回頭路了。”她將兵符放在他掌心，“我父親...他其實早就知道你還活著。這些年，他一直在暗中保護你。”
蕭硯舟的指尖微微發抖。他想起七年前那個血色的夜晚，想起沈巍站在趙無極身邊，親眼看著蕭氏一族被屠戮。他一直以為沈巍是叛徒，是幫兇，卻沒想到...
“為什麼？”他的聲音嘶啞。
“因為他欠你父親一條命。”沈青衣的聲音很輕，“二十年前，我父親在邊關被敵軍圍困，是你父親親自帶兵救了他。這份恩情，他一直記得。”她頓了頓，“七年前，他別無選擇。趙無極以沈家上下三百餘口的性命相要挾，他...他只能屈服。”
腳步聲再次響起，這次更加沉重。沈雲從花林深處走來，一襲黑衣，面容比七年前更加剛毅，眼角多了一道傷疤，那是邊關風沙留下的痕跡。
“殿下。”沈雲單膝跪地，聲音哽咽。
蕭硯舟扶起他：“沈將軍，不必多禮。”他的聲音也有些發抖，“這些年...辛苦你了。”
沈雲起身，眼中閃爍著淚光：“末將無能，未能保護先皇...”他的聲音哽咽，“這些年，末將一直在邊關聯絡舊部，如今已有三千精銳，隨時可以起兵。”
蕭硯舟深吸一口氣：“好！有三千精銳，加上潛龍衛，足以成事。”他的目光掃過沈家兄妹，“三日後皇宮夜宴，趙無極一定會放鬆警惕。我們趁機...”
“等等。”沈青衣突然打斷他，“還有一件事。”她從袖中取出一張羊皮紙，“這是皇宮密室的地圖，是我父親冒死繪製的。”她指著地圖上的一個紅點，“遺詔就在這裡，但需要我父親的兵符和龍形玉佩才能開啟。”
蕭硯舟接過地圖，指尖在羊皮紙上輕輕摩挲。這張地圖繪製得很詳細，連密道中的機關都標註得清清楚楚。他想起沈巍那個老狐狸，心中五味雜陳。
“你父親...他為什麼要幫我們？”蕭硯舟的聲音有些複雜。
沈青衣苦笑：“他說，這是他欠你們蕭家的。七年前，他沒能保護先皇，如今...他想贖罪。”她的聲音哽咽了一下，“但他說，他不能親自出面，因為...因為他還有沈家要保護。”
沈雲突然開口：“殿下，末將有一事相求。”他的聲音很嚴肅，“事成之後，請放過我父親。他雖然...但他也是被逼無奈。”
蕭硯舟沉默良久，最終點頭：“我答應你們。沈將軍的恩情，我一直記得。”他的目光掃過沈家兄妹，“三日後，子時，皇宮密道會合。一個都不能少。”
杏花林中突然起風了，花瓣紛紛揚揚地落下，像是下了一場花雨。蕭硯舟伸手接住一片花瓣，放在鼻尖輕嗅。那是記憶的味道，是七年前的春夜，是沈青衣髮間的香氣。
“青衣。”他突然開口，聲音很輕，“七年前那個夜晚，我...我對不起你。”
沈青衣的指尖微微發抖。她當然記得那個夜晚，記得他抱著妹妹的屍體，記得他眼中的絕望，記得他轉身離去時的背影。那一夜，他們都失去了太多。
“都過去了。”她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這滿林的杏花，“現在，我們只需要...只需要完成我們該做的事。”
沈雲看著兩人，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他當然知道妹妹和太子之間的情愫，也知道這份感情在仇恨面前是多麼脆弱。七年的時間，足以改變一切。
“殿下。”沈雲再次開口，“趙無極已經加強了皇宮的戒備，我們的計劃...”
“計劃不變。”蕭硯舟的聲音恢復了冷靜，“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趙無極以為我會躲起來，我就偏偏要出現在他最意想不到的地方。”他的目光落在沈青衣臉上，“你父親那邊...”
“他會配合的。”沈青衣的聲音很堅定，“他說，這是他最後能為你們蕭家做的事了。”她頓了頓，“但他說，他不能親自出面，因為...因為他還有沈家要保護。”
蕭硯舟點頭：“我明白。”他的目光掃過沈家兄妹，“三日後，子時，皇宮密道會合。一個都不能少。”
沈雲突然壓低聲音：“殿下，還有一件事。趙無極最近和西域使者走得很近，似乎在謀劃什麼。”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擔憂，“我擔心...”
“西域？”蕭硯舟皺眉，“趙無極想引狼入室？”
“很有可能。”沈雲的聲音很低，“西域一直覬覦中原，如果趙無極以皇位為交換...”
蕭硯舟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這個瘋子！為了皇位，竟然不惜賣國求榮！”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那就更不能讓他得逞了。”
沈青衣突然開口：“我...我可以接近趙無極。”她的聲音有些發抖，“他最近...對我有些意思。”她的臉在月光下顯得更加蒼白，“我可以...可以套取情報。”
蕭硯舟猛地抬頭：“不行！太危險了！”
“這是最快的方法。”沈青衣的聲音很堅定，“趙無極信任我父親，不會對我設防。而且...”她苦笑，“而且我哥哥在邊關，他不敢把我怎麼樣。”
蕭硯舟沉默了。他知道沈青衣說得對，但心裡卻有一種說不出的煩躁。七年前那個總是跟在他身後的小丫頭，如今要為了他去冒險，去...犧牲。
“我會小心的。”沈青衣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這滿林的杏花，“我只是...只是想為你做點什麼。”她的眼中閃過一絲淚光，“七年前，我沒能保護你妹妹，如今...我想補償。”
蕭硯舟的指尖微微發抖。他想起七年前那個春夜，想起沈青衣為他擋下的一劍，想起她倒在他懷裡的樣子。那一夜，他們都失去了太多。
“好。”他最終點頭，“但你要答應我，一旦有任何危險，立即撤退。”
沈青衣點頭：“我答應你。”她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這滿林的杏花，“三日後，子時，皇宮密道會合。一個都不能少。”
沈雲看著兩人，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們已經沒有回頭路了。七年的仇恨，七年的等待，都將在三日後做一個了斷。
杏花林深處，一陣夜風吹過，花瓣紛紛揚揚地落下。蕭硯舟伸手接住一片花瓣，放在掌心輕輕摩挲。那是記憶的味道，是七年前的春夜，是沈青衣髮間的香氣。
“青衣。”他突然開口，聲音很輕，“七年前那個夜晚，我...我對不起你。”
沈青衣的指尖微微發抖。她當然記得那個夜晚，記得他抱著妹妹的屍體，記得他眼中的絕望，記得他轉身離去時的背影。那一夜，他們都失去了太多。
“都過去了。”她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這滿林的杏花，“現在，我們只需要...只需要完成我們該做的事。”她的眼中閃過一絲淚光，“三日後，一切都會結束。”
沈雲點頭：“三日後，子時，皇宮密道會合。一個都不能少。”
杏花林中，花瓣繼續飄落，像是一場永不停歇的花雨。而在花雨深處，三個人的命運，已經和這江山社稷緊緊糾纏在一起，再也無法分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