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淵血影_第2章 攝政王府殺局

龍淵血影發布時間:2026-05-04作者:自然

第2章 攝政王府殺局

攝政王府的朱漆大門在辰時準時開啟,兩尊石獅張牙舞爪,彷彿要吞噬每一個踏入者。蕭硯舟一襲墨色長袍,腰間懸著那枚焦尾琴,步履從容地跨過門檻。他的身後跟著兩個隨從,都是潛龍衛的精銳,此刻卻扮作琴童模樣。

“蕭先生果然守信。”趙無極站在正廳臺階上,一襲玄色蟒袍,金冠束髮,面容剛毅如刀削斧鑿。他生得極高大,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蕭硯舟,目光如鷹隼般銳利,“本王久聞先生琴藝冠絕京城,今日特設雅宴,還請先生不吝賜教。”

蕭硯舟微微躬身,動作優雅得像是在進行某種儀式:“王爺謬讚,墨塵惶恐。”他的聲音溫和有禮,絲毫看不出昨夜剛剛經歷過一場血戰。但趙無極注意到,這個琴師的左手小指缺了一截——那是昨夜錦衣衛留下的記號。

正廳內早已擺好酒席,鎮國將軍沈巍帶著沈青衣赫然在座。沈青衣今日一襲淡青色襦裙,髮間只插著一支素銀簪子,卻襯得膚如凝脂,眉目如畫。她看見蕭硯舟進來,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帕子,但面上卻絲毫不露。

“久聞蕭先生大名。”沈巍舉杯,聲音洪亮如鍾,“小女青衣素愛音律,今日特來請教。”他的目光在蕭硯舟臉上逡巡,似乎在尋找什麼熟悉的痕跡。

蕭硯舟目光平靜地掃過沈青衣,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沈小姐謬讚,在下不過略通皮毛。”他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彷彿真的從未見過這位將軍府的嫡小姐。

酒過三巡,趙無極終於切入正題:“聽聞先生擅奏《廣陵散》,不知可否讓本王開開眼界?”他的手指在案几上輕敲,每一下都像敲在人心上。

蕭硯舟放下酒樽,修長的手指撫過琴絃:“《廣陵散》乃嵇康絕響,在下才疏學淺,恐怕汙了王爺清聽。”他的聲音依然溫和,但趙無極聽出了其中的推拒之意。

“先生過謙了。”趙無極眯起眼睛,“本王聽說,前朝太子也擅此曲。”這句話像一把刀,直直刺向蕭硯舟的心口。

正廳內的氣氛瞬間凝固。沈青衣看見蕭硯舟的手指在琴絃上微微收緊,指節泛白,但他的表情依然平靜如水:“王爺說笑了,前朝舊事,與在下何干?”

趙無極突然大笑,笑聲震得房樑上的灰塵簌簌落下:“先生莫怪,本王只是想起一些舊事。”他拍了拍手,“來人,上酒!”

侍女魚貫而入,每人手中都託著一個青銅酒樽。趙無極親自端起一樽酒,走到蕭硯舟面前:“先生遠道而來,本王敬你一杯。”他的眼中閃過一絲詭譎的光芒。

蕭硯舟接過酒樽,在鼻端輕輕一嗅,心中冷笑——酒中摻了軟骨散。他面上不顯,舉杯欲飲,卻在唇邊突然停住:“王爺,在下突然想起一個典故。”

“哦?”趙無極挑眉。

“昔日鴻門宴,范增舉玉玦以示項羽。”蕭硯舟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今日王爺賜酒,不知是否也有深意?”

趙無極的臉色微變,但很快恢復如常:“先生多慮了,不過一杯薄酒。”他話音未落,廳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報——”一個侍衛慌慌張張跑進來,“王爺,不好了!城南糧倉失火,火勢蔓延,已經燒到民宅了!”

趙無極臉色一沉:“廢物!還不快去救火!”他轉頭看向蕭硯舟,眼中殺意一閃而逝,“先生稍坐,本王去去就來。”

蕭硯舟趁機將酒樽放下,寬大的衣袖掩住了他的動作。沈青衣注意到,他的左手小指在案几上輕輕敲了三下——這是他們小時候約定的暗號,意思是“小心”。

沈巍突然開口:“蕭先生,小女近日得了一曲新譜,不知先生可否指點?”他的聲音很大,顯然是說給旁人聽的。

沈青衣會意,走到琴案前,纖纖十指撫過琴絃。琴聲響起,赫然是《龍淵》的調子,但曲調卻有些不同,像是某種密碼。蕭硯舟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恢復平靜。

“沈小姐此曲,倒是別緻。”他的手指在琴絃上輕輕應和,兩人的琴聲交織在一起,竟形成了一段完整的旋律。只有他們兩人知道,這是當年他們一起創作的曲子,名為《青衣》,是隻屬於他們的秘密。

琴聲未絕,廳外突然傳來一聲巨響。緊接著是喊殺聲,刀劍碰撞聲,還有火焰燃燒的噼啪聲。趙無極去而復返,臉色鐵青:“蕭硯舟,你好大的膽子!竟敢調虎離山,火燒糧倉!”

蕭硯舟緩緩起身,撣了撣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塵:“王爺何出此言?在下一直在此,何來的調虎離山?”他的聲音依然溫和,但眼神已經冷了下來。

“來人!”趙無極大喝一聲,數十名侍衛從四面八方湧入,將蕭硯舟團團圍住,“將此人拿下!”

沈青衣的手指在琴絃上重重一撥,發出一聲刺耳的雜音。她看見蕭硯舟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下一刻,他的手指在琴絃上猛然一掃。

琴聲如刀,無形的音刃破空而出,最前面的幾名侍衛慘叫著倒下,他們的臉上出現了細密的血痕。沈青衣瞪大了眼睛——這是傳說中的音殺之術!

“保護王爺!”侍衛們蜂擁而上,蕭硯舟卻絲毫不亂。他的手指在琴絃上飛舞,每一聲琴音都伴隨著一聲慘叫。鮮血濺在琴身上,將焦尾琴染成了暗紅色。

趙無極拔劍出鞘,劍光如匹練般斬向蕭硯舟:“果然是你!前朝餘孽!”

蕭硯舟側身避過,琴絃在他手中繃直如劍:“王爺認錯人了。”他的聲音終於冷了下來,“在下只是一個琴師。”

“琴師?”趙無極大笑,“那今日就讓你做個斷頭琴師!”他的劍法凌厲狠辣,每一劍都直指要害。

沈青衣看見蕭硯舟在趙無極的攻勢下節節敗退,心中焦急。她看見父親沈巍悄悄退到一旁,顯然不打算插手這場爭鬥。而她自己,被兩個侍衛看住,動彈不得。

就在蕭硯舟被逼到牆角時,他突然笑了:“王爺,你上當了。”

趙無極一愣,隨即臉色大變。廳外傳來更激烈的喊殺聲,一個侍衛跌跌撞撞跑進來:“王爺!不好了!潛龍衛攻進來了!”

“什麼?”趙無極難以置信,“潛龍衛不是已經...”

“已經全軍覆沒?”蕭硯舟接過他的話,“王爺未免太小看前朝底蘊了。”他的手指在琴絃上重重一撥,“今日,就讓這攝政王府,成為王爺的葬身之地!”

琴聲驟起,如萬馬奔騰。廳外的喊殺聲越來越近,沈青衣看見火光已經映紅了半邊天空。她突然想起七年前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將軍,想起他在校場上縱馬馳騁的身影,想起他曾經說過要帶她看遍天下山河。

而如今,他要毀了這天下。

“蕭硯舟!”沈青衣突然大喊,“住手!”

蕭硯舟的手指在琴絃上頓住,轉頭看她。那一眼中包含了太多情緒,有恨,有愛,有決絕,還有一絲她看不懂的悲傷。

“沈小姐,”他的聲音很輕,“這是我和趙無極的恩怨,與你無關。”

“與我無關?”沈青衣苦笑,“我父親是鎮國將軍,我哥哥是禁軍統領,你說與我無關?”她的眼中泛起淚光,“蕭硯舟,你到底想要什麼?”

“我想要什麼?”蕭硯舟的聲音突然變得尖銳,“我想要趙無極血債血償!我想要這江山易主!我想要...”他的聲音突然低了下來,“我想要回七年前那個夜晚。”

廳外的喊殺聲越來越近,火光已經映到了窗欞上。趙無極的侍衛死傷殆盡,他本人也受了傷,鮮血染紅了蟒袍。

“王爺,”蕭硯舟一步步逼近,“七年前那個夜晚,你可還記得?”他的聲音很輕,卻字字如刀,“我父皇母后的血,染紅了整個皇城。我妹妹才五歲,被你的人一劍穿心。你說,這筆賬,該怎麼算?”

趙無極突然大笑:“成王敗寇,自古如此!你父皇昏庸無道,民不聊生,我不過是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蕭硯舟的聲音冷得像冰,“那就看看今日,是天道在我,還是在你!”

他的手指在琴絃上重重一掃,一道無形的音刃直奔趙無極咽喉。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沈青衣突然衝過來,擋在了趙無極面前。

“不要!”她的聲音帶著哭腔。

蕭硯舟的手指在琴絃上生生頓住,音刃在沈青衣面前一寸處消散。他的眼中閃過一絲震驚:“你...”

“我求你了,”沈青衣的眼淚終於落下,“不要殺他。至少...不是現在。”

蕭硯舟看著她,良久,突然笑了。那笑容很苦,像是吞下了整個冬天的雪:“沈青衣,七年了,你還是這麼心軟。”他轉身,琴聲再起,卻不是殺人的音刃,而是送別的曲調。

“今日,我暫且放過他。”他的聲音很輕,“但下次見面,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說完,他的身影消失在火光中,只留下一地鮮血,和那首未完的《龍淵》。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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