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淵血影_第3章 密道龍影
第3章 密道龍影
攝政王府的大火燒了整整一夜,將半邊天空染成了血紅色。當晨鐘響起時,廢墟中只剩下一地焦黑的瓦礫和未乾的血跡。趙無極站在殘垣斷壁間,蟒袍上沾滿了菸灰和血漬,眼中閃爍著陰鷙的光芒。
“廢物!”他一腳踹翻了跪在地上的侍衛首領,“連一個琴師都抓不住,本王養你們何用?”
侍衛首領的頭重重磕在地上:“王爺恕罪!那蕭硯舟...他根本不是普通人,他的琴聲...能殺人於無形...”
趙無極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他當然知道蕭硯舟不是普通人,七年前那個血染皇城的夜晚,他親眼看見年僅十五歲的太子抱著妹妹的屍體,眼中燃燒著刻骨的仇恨。那時他就該斬草除根,而不是一時心軟放走了那個孩子。
“傳令下去,”趙無極的聲音冷得像冰,“全城搜捕蕭硯舟,活要見人,死要見屍!還有,查清楚潛龍衛的老巢,一個不留!”
而此時,京城地下的密道中,蕭硯舟正站在一幅巨大的地圖前。地圖上標註著整個京城的地下密道網路,密密麻麻如蛛網般縱橫交錯。十餘名黑衣人單膝跪地,等待著他的命令。
“統領,”一個身材瘦小的黑衣人開口,聲音卻意外的清亮,“趙無極已經下令封城,我們的行動...”
“按計劃行事。”蕭硯舟的聲音平靜無波,他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一條紅線,“三日後,子時,從這條密道進入皇宮。”他的目光落在地圖上的一個紅點——那是先皇的寢宮,也是七年前宮變開始的地方。
“可是...”另一個黑衣人猶豫道,“沈家那邊...”
“沈巍老奸巨猾,不會這麼快表態。”蕭硯舟冷笑,“他只會坐山觀虎鬥,等我們兩敗俱傷,再出來收拾殘局。”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嘲諷,“老狐狸打的好算盤,可惜...”他頓了頓,沒有繼續說下去。
密道盡頭傳來腳步聲,一個白衣女子快步走來。她面容姣好,眼神卻冷冽如霜,腰間懸著一把短劍:“統領,沈小姐求見。”
蕭硯舟的手指在地圖上頓住:“不見。”
“她說...”白衣女子遲疑了一下,“她知道先皇遺詔的下落。”
密道內的氣氛瞬間凝固。蕭硯舟猛地轉身,眼中閃過一絲震驚:“帶她進來。”
片刻後,沈青衣被帶了進來。她今日一襲素白衣裙,不施粉黛,卻美得驚心動魄。她的目光掃過密道內的黑衣人,最後落在蕭硯舟臉上:“我需要和你單獨談談。”
蕭硯舟揮了揮手,黑衣人們無聲地退下。密道內只剩下他們兩人,火把的光影在牆上跳動,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先皇遺詔,在哪裡?”蕭硯舟開門見山,聲音冷硬。
沈青衣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從袖中取出一塊玉佩。那是一塊龍形玉佩,通體碧綠,雕工精細,正是先皇的信物。她將玉佩放在案几上,推到蕭硯舟面前:“這是我父親在七年前宮變當晚得到的。”
蕭硯舟的瞳孔驟然收縮。他當然認得這塊玉佩——這是他父皇從不離身的信物。他伸手去拿,沈青衣卻突然按住玉佩:“先告訴我,你打算怎麼做?”
“血債血償。”蕭硯舟的聲音很輕,卻字字如刀,“趙無極殺我父皇母后,滅我蕭氏滿門,我要他百倍償還。”
“然後呢?”沈青衣追問,“殺了趙無極之後呢?你要這江山?”
蕭硯舟沉默了。他看著案几上的玉佩,眼前浮現出七年前那個血色的夜晚。他看見父皇被趙無極一劍穿心,看見母后為保護妹妹被亂箭射死,看見年僅五歲的妹妹被趙無極親手掐死。那一夜,他失去了所有,只剩下仇恨。
“這江山本就該是我的。”他的聲音帶著刻骨的恨意,“趙無極不過是個亂臣賊子!”
“可你父皇確實昏庸無道,民不聊生。”沈青衣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刀刺進蕭硯舟心裡,“七年前,各地起義不斷,百姓流離失所。趙無極雖然手段狠辣,但至少...”
“住口!”蕭硯舟猛地拍案而起,案几上的玉佩跳了一下,“那是我父皇!是我蕭家的江山!”
“可你蕭家的江山,是用多少人的血淚換來的?”沈青衣的聲音依然平靜,“七年前,我哥哥死在邊關,因為朝廷剋扣軍餉。我母親哭瞎了眼睛,我父親...”她的聲音哽咽了一下,“我父親不得不投靠趙無極,只為保全沈家上下三百餘口。”
密道內陷入死寂。只有火把燃燒時發出的噼啪聲,和兩人壓抑的呼吸聲。
良久,蕭硯舟重新坐下:“遺詔在哪裡?”
沈青衣深吸一口氣:“在皇宮密室裡,需要我父親的兵符和這塊玉佩才能開啟。”她頓了頓,“我可以幫你拿到兵符,但有個條件。”
“說。”
“不要殺我父親。”沈青衣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他是被逼的。七年前,他別無選擇。”
蕭硯舟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他想起七年前那個總是跟在他身後的小丫頭,想起她曾經在雪地裡為他暖手,想起她曾經說過要和他一起看遍天下山河。而如今,他們站在了對立面,為了各自的家族,為了各自的立場。
“好。”他最終點頭,“我答應你。”
沈青衣似乎鬆了口氣,但很快又緊張起來:“還有一件事...趙無極已經懷疑我父親了。昨日攝政王府的大火之後,他派人暗中監視沈府。”
蕭硯舟冷笑:“老狐狸的動作倒是快。”他沉吟片刻,“三日後,皇宮夜宴,我會想辦法調開趙無極的人。你趁機拿到兵符,我們在密道會合。”
“皇宮夜宴?”沈青衣皺眉,“那太危險了,趙無極一定會加強戒備...”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蕭硯舟的聲音帶著一絲嘲諷,“趙無極以為我會躲起來,我就偏偏要出現在他最意想不到的地方。”
沈青衣看著他,突然覺得很陌生。七年前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將軍,如今成了一個精於算計的復仇者。他的眼中不再有星光,只有仇恨和算計。她不知道這樣的變化是好是壞,只知道他們已經回不去了。
“還有...”她猶豫了一下,“我哥哥沈雲,他...他還活著。”
蕭硯舟猛地抬頭:“什麼?沈雲不是七年前就...”
“他被我父親藏起來了。”沈青衣的聲音很低,“這些年一直躲在邊關,暗中聯絡舊部。”她看著蕭硯舟,“他...他也想復仇。”
密道內的氣氛再次凝固。蕭硯舟的眼中閃過一絲震驚,隨即恢復平靜:“很好。告訴他,三日後子時,老地方見。”
“老地方?”沈青衣一愣。
“七年前,我們最後一次見面的地方。”蕭硯舟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懷念,“城南十里坡的杏花林。”
沈青衣的指尖微微發抖。她當然記得那個地方,記得那個春日的午後,記得他曾經說過要帶她看遍天下山河。而如今,他們要在那裡重逢,卻不是為了賞花,而是為了復仇。
“好。”她最終點頭,“三日後,杏花林見。”
沈青衣離開後,蕭硯舟獨自站在密道中,看著牆上的火把出神。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塊龍形玉佩,玉佩溫潤的觸感讓他想起父皇的手,曾經也是這樣溫暖而有力。
“統領。”白衣女子再次出現,“沈小姐可信麼?”
蕭硯舟沒有立即回答。他想起沈青衣眼中的淚光,想起她提到哥哥時的哽咽,想起她說到父親時的無奈。七年的仇恨,七年的算計,在這一刻突然變得模糊起來。
“可信。”他最終說道,“至少,在拿到遺詔之前。”
白衣女子欲言又止,最終只是低頭應下。她知道,統領已經不再是七年前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將軍了。仇恨已經改變了他,就像那場宮變改變了所有人一樣。
密道深處傳來腳步聲,一個黑衣人快步走來:“統領,沈雲來信了。”
蕭硯舟接過信箋,上面只有寥寥數語:“三日後子時,杏花林見。舊部已集,靜待號令。”字跡蒼勁有力,帶著邊關風沙的粗獷,正是沈雲的手筆。
蕭硯舟將信箋放在火上點燃,看著它化為灰燼。火光映照在他的臉上,忽明忽暗,像是他此刻複雜的心情。
“傳令下去,”他的聲音恢復了冷靜,“三日後,按計劃行事。皇宮夜宴,杏花林會合,一個都不能少。”
黑衣人領命而去,密道內再次恢復寂靜。蕭硯舟獨自站在地圖前,手指劃過那條通往皇宮的紅線。七年了,他終於要回到那個改變他命運的地方。
只是這一次,他不再是那個任人宰割的太子,而是帶著仇恨歸來的復仇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