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晚星_第6章 我正不知怎麼回答
我正不知怎麼回答。
宋逾白笑著點頭:
「是她!爺爺花了很多心思教的,說將來跟您學生一決高下。」
啊啊啊!
我裂了。
宋爺爺說他有個死對頭,鬥了一輩子,臨老非要收關門弟子。
讓我不蒸饅頭爭口氣。
誰知道對方來頭那麼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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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家,爸媽坐在沙發等我。
「江晚星,宋老怎麼回事?」
看架勢要三堂會審。
我聳聳肩:
「釣魚認識的。今天之前,我不知道他那麼厲害。」
宋逾白在我的撓癢癢大法攻勢下,攤牌了。
宋爺爺的畫,每一幅都賣出高價。
但賣畫的錢,不是給兒子兒媳做研究,就是捐給山區孩子。
科研太燒錢。
宋爺爺嘴上「罵著」兒子啃老,該出力還是出力。
必須幫助國家解決掐脖子問題。
去年開始,宋逾白爸媽的研究成果量化投產。
老頭兒的退休金保住了。
媽媽打斷我的話:
「怎麼不跟家裡說?」
「認識那麼厲害的人,就應該讓你爸和你姐結識,對他們前途有利。」
「你爸忙著賺錢,你是個悶葫蘆,只有我為這個家考慮。」
我露出嘲諷的笑:
「託你的福,我在宋家蹭吃蹭喝長大。人家從未嫌棄過我,哪有臉提要求?」
「你是豬腦子,那麼多年看不出老頭老太有錢。宋家隨便漏點,夠我們家一輩子吃喝不愁。」
我想起穿拖鞋褲衩出門的宋爺爺。
一年四季很少買新衣的宋奶奶。
人跟人的差距,從來不止一顆真心。
爸爸咳咳兩聲:
「宋老把晚星當孫女看待,現在結交也來得及。」
「我查過宋老兒子成立了新公司,科技走在前沿。」
「一旦牽線搭橋,我們家就能實現階層躍升。
」
他表情激動。
看我的眼神,好像看財神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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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湧起一股憤怒。
媽媽把時間和精力全花在江疏月身上。
爸爸只當甩手掌櫃,也會抱怨她花太多錢,吵幾句就收拾行李出差。
很多次,我打電話控訴媽媽偏心。
他轉來五十塊,就把我打發了。
「爸爸,說什麼一家人?你不是很快不要這個家了麼?」
爸爸表情瞬間凍住。
媽媽狐疑地看著我:
「什麼意思?」
我坦然把見到爸爸跟何秘書的事,和盤托出。
「我還聽見何阿姨兒子喊他爸爸。」
媽媽如同一頭暴怒的母獅:
「江國棟,你不要臉。」
「我辛苦操持這個家,不是說何曼只是幫你打點工作?」
事情敗露,爸爸索性破罐子破摔。
他在外面早有了一個五歲的兒子。
原本打算等高考後跟媽媽離婚,免得影響江疏月考試。
「我是個正常男人,你一天到晚往外跑,不能怪別人來佔江太太的位置。」
媽媽大聲尖叫,撲上去大打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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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門關上。
將鬧劇阻擋在情緒之外。
第一次看見爸爸抱著他的小兒子,去我小時候夢寐以求的遊樂園。
我哭了。
宋逾白遞過來紙巾。
「有些人的原生家庭,不是避風港,而是暴風雨本身。」
「但你可以成為自己的小舟,順著水流,離開痛苦之地。」
江疏月衝進房間:
「江晚星,你瘋了。為什麼這個時候戳穿真相?」
我的視線從複習的課本挪開:
「膿包早晚戳破。」
「你現在說,媽媽受不了。她只會找爸爸鬧,到時我的學費怎麼辦?」
我白了一眼:
「江疏月,你知道得比我更早,為什麼又瞞著媽媽?」
「怕爸媽離婚,不能上昂貴的舞蹈小課?」
「才不是。」
「媽媽強迫我拿第一,卻又為我放棄一切,根本不知怎麼面對。」
小時候,媽媽把一切給了她。
她洋洋得意。
可隨著練舞越來越難,江疏月很想放棄。
媽媽卻勒令不許回頭。
還提起小姨仗著有畫畫天賦,佔盡家裡一切資源。
自己喜歡舞蹈,卻被迫放棄。
長大後,小姨定居國外不再回來,她只能嫁給爸爸,留在寧城。
在江疏月身上,媽媽似乎看見小時候被父母放棄的自己。
她卯足勁,想出一口氣。
江疏月蹲了下來,哭得渾身顫抖。
「我早就後悔了,不該霸佔家裡的一切。」
「對不起!這句話我想說很久,但一直沒有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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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原諒江疏月麼?」
宋逾白替我摘去掉在髮梢的花瓣。
我沉默了。
江疏月說,媽媽為了讓她保持身材,多吃一口都要摳喉。
也不讓她結交朋友。
得不到第一,就捶??頓足:
「江疏月,我真的很累!你爭氣點行不行,不要讓我感覺輸一輩子。」
江疏月鬧脾氣不想練舞。
媽媽會嚎啕大哭,然後狠狠抽自己耳光。
直到她像提線木偶,重新站在鏡子前。
這是我不曾知道的。
就像媽媽從不關心我的去向。
「別想太多,不是所有血緣都代表親情。」
「隨心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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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後。
爸爸要給外面的女人和孩子名分,提出離婚,爭取我的撫養權。
媽媽又哭又鬧。
「別裝了,顯得你有多重視晚星似的。」
爸爸反駁:
「你不就是覺得她有畫畫天賦,像極了你妹妹,才故意視而不見,拿孩子出氣?」
媽媽崩潰了,紅著眼,來到我面前:
「囡囡,我不是故意這麼對你的。」
「可你長得太像你小姨,明明是雙胞胎,為什麼不能跟疏月一樣像我?」
「看到你,我總是想起過去遭遇的不公平對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