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晚星_第2章 媽媽推門進去
媽媽推門進去，她坐在床上，沒哭，但全身在發抖。
媽媽問了好久。
江疏月終於爆發:
「為什麼江晚星可以吃，我不可以?」
媽媽把我的薯片全扔了。
她說姐姐的比賽有個勁敵，緊張得要死，我一點都不關心。
作為懲罰，沒收掉我的零食和零花錢。
沒想到，有人向陸時「告密」。
6
我忽然覺得好委屈。
我把陸時當成最好的朋友。
他的零食分我一半。
在我摔跤時第一個跑過來。
直到他看見江疏月。
她在學校表演時，穿著芭蕾舞裙，像美麗的天鵝。
後來，陸時給我帶的東西，有江疏月的一份。
江疏月忙著練舞、比賽，他就幫忙抄筆記。
她不拒絕，也不接受。
我以為，陸時有點臭脾氣，慢慢就不理江疏月了。
他卻這樣想我。
「陸時，你走吧。」
「為什麼?」
「我不想跟你玩了。」
「又生氣了?」
他從口袋裡掏出巧克力豆。
五顏六色，可可愛愛，在小圓筒裡打滾。
「每次生氣都這樣，哄哄就好了。」
「我不是故意的，開個玩笑，誰生氣誰是大肥豬。」
我攥著那筒巧克力豆。
心裡產生疑問:
陸時是不是我朋友?
我的心情複雜。
像手心拿了一顆糖。
糖化了，糖紙皺了，手指黏糊糊的。
索性扔掉。
7
我跑到了河邊。
宋爺爺穿著大褲衩，扯著嗓門喊:
「星丫頭，你有口福了。我釣到一條大魚，回家讓奶奶給你做。」
語氣滿是炫耀。
一年前。
宋爺爺見我在小河邊畫小魚和小蝦。
嘖嘖誇我很有線條感。
他吹牛以前教出很多厲害的畫家。
老了怕被人上門吵耳朵，帶著老伴回寧城。
我不信。
畫家才不會跟別人買魚，騙人說是自己釣的。
不會穿破拖鞋。
更不會用一袋小魚乾，教看到真相的小孩「撒謊」。
沒錯，我就是那個被收買的小女孩。
幫他「騙」宋奶奶，魚是從河裡釣的，不是從菜市場買的。
宋爺爺見我用樹杈在沙地上畫畫。
偶爾指點幾句。
爸爸為了賺錢，經常不在家。
媽媽的朋友圈都是江疏月。
她的每一次課、每一場比賽、每一次受傷。
媽媽記錄著她的動作，和老師溝通，到處打聽比賽機會。
家裡空蕩蕩的，有時忘記給我留錢。
我就拿公交卡，搭兩塊錢公交，去宋爺爺家蹭飯。
8
我拎著小鐵桶，跟著宋爺爺回家。
滿牆書畫，傢俱古樸，院子裡種著蘭花。
宋奶奶慈愛地笑著:
「星星，你再不來，我要跟老頭子大眼瞪小眼啦!」
她瞅了瞅小鐵桶，裡面的魚兒活蹦亂跳。
「收穫不錯，星星拿著網下河裡撈的吧!」
宋爺爺一臉幽怨，衝我使了使眼色。
我挽起宋奶奶的胳膊。
「甭管哪來的，到了奶奶手裡，就是世界上最好吃的東西。」
「就你嘴甜。」
宋奶奶把新鮮的小魚逐條刮淨魚鱗。
按老方子調了一碗秘製醃汁。
給小魚們勻上一層薄面粉。
一條條下入鍋中慢炸。
不一會兒......
一盤外酥裡嫩、色澤金黃、香氣撲鼻的小炸魚新鮮出爐。
我美滋滋地連吃三條，把宋奶奶的廚藝誇成花。
宋奶奶笑得眼睛彎彎。
宋爺爺在旁邊撇嘴:
「小丫頭，拍馬屁的功夫比畫畫還好。」
「要不是住得有點遠，你奶恨不得天天喊你過來。」
9
魚吃完了，湯喝完了。
我摸著圓滾滾的肚子，打了個飽嗝。
宋奶奶在廚房洗碗，宋爺爺在書房泡茶。
我暈碳，靠在藤椅眯一小會。
然後，門開了。
迷糊地睜開眼，門口站著一個人。
少年穿著白襯衫，五官完美，皮膚很白。
比宋奶奶盛湯的瓷碗還白。
我的瞌睡蟲一下全跑了。
宋爺爺端著茶盅走出來。
他看了一眼，哼了一聲。
「喲，星丫頭，瞧瞧是我那冰山一樣的孫子回來了。」
「他叫宋逾白，跟他說話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小心憋死。」
我聽過宋爺爺碎碎念，有個不肯繼承家業的混賬兒子。
還有個不愛說話的冷酷孫子。
可他沒有告訴我。
宋逾白長得那麼好看。
比我見過的所有人都要漂亮。
心撲通撲通。
第一次跳得那麼快。
我主動伸出手:
「我叫江晚星，宋爺爺的臭棋友，宋奶奶的飯搭子。」
少年睫毛垂著，眼睛黑黑，像深潭裡的水。
許久，我才聽見他開口:
「你是一個變數。」
10
我雲裡霧裡。
宋爺爺瞪眼，扭頭衝廚房喊:
「老婆子，看你兒子把孫子養成什麼樣。」
「說話亂糟糟，路邊流浪貓都比他喵得有活人感。」
宋奶奶沒搭理小老頭，拉著宋逾白去餐桌，噓寒問暖。
我被拉進書房下棋。
宋爺爺時不時探頭往外瞅。
吹著鬍子，吐槽兒子，蛐蛐孫子。
原來，宋逾白的父母搞科研。
在帝都研究燒錢的玩意，總是不回家。
宋逾白從小在所里長大。
他是數學天才，繼承了父母的優秀基因，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不出門、不說話、不吃飯。
宋媽媽擔心兒子的心理狀況，把他送到寧城，沾點菸火氣。
當一個正常的小孩。
我眼睛亮了。
宋逾白的每根骨頭都長得好好。
尤其是額骨。
光影落下來，一定是條漂亮的弧線。
11
宋奶奶幫孫子轉學到家門口的學校。
一到週末，我騎著小粉過來。
那是媽媽給江疏月買的腳踏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