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晚星_第5章 家裡氣壓很低
家裡氣壓很低。
我一如既往，有時間往宋逾白家跑。
媽媽不關心、不過問。
直到江疏月參加一場大型賽事，壓力過大，只拿了三等獎。
宋爺爺常說，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努力的人遍地都是。
結果不如意很正常。
沒想到，崩潰的是媽媽。
「你小姨跟你那麼大的時候，拿過畫壇金獎。」
「我在你身上花了那麼多錢和時間，怎麼比不上她?」
我喝著宋奶奶給的駱駝奶，聽了一耳朵。
媽媽有個雙胞胎妹妹，很多年前出國了。
每次提起，總是咬牙切齒。
罵小姨搶走機會。
22
我漠不關心。
回房間畫素描。
宋逾白越來越好看了，臉部輪廓堪稱黃金比例。
江疏月闖進來，滿臉是淚。
她指著我櫃子裡的一本本畫冊，大聲控訴:
「你憑什麼輕輕鬆鬆考上市高?跟喜歡的男孩子一起上學?」
「我卻得忍受媽媽越來越強的控制慾，把自己逼到絕處。」
我:??
江疏月是怎麼看出我喜歡宋逾白的?
她氣笑了:
「你不喜歡他，會跟他去圖書館看書、去操場跑步，給他畫一大堆素描?」
「媽媽啥都不管你，可我跟異性接觸，她就跟防狼一樣。」
「我拿不到第一，想放棄跳舞，她還甩我耳光。」
我的沉默振聾發聵。
這是萬萬沒想到的。
在我的視野裡......
江疏月想要什麼，媽媽都給她買。
頭一次聽見江疏月羨慕我。
「媽媽好窒息!她的愛是有條件的，逼我練舞，要我成材。」
「一旦失誤，她比任何人都狠，讓我加練再加練，哭到崩潰都不能停。」
「可是憑什麼，你一個混日子，過得比我好?」
我氣笑了。
「江疏月，別裝瘋賣傻。
」
「從小到大，我撿你不要的衣服和鞋子，零花錢是你的零頭。」
「生病自己扛，爸媽從不參加我的家長會，生日只陪你去迪士尼看煙花。」
「吃盡紅利還賣乖，既得利益者裝受害者。」
「你貪心又虛偽，看著令人噁心。」
江疏月氣懵了。
我一發不可收拾:
「一開始說喜歡跳舞的人是你，別拿不成功當擋箭牌，讓人打從心底看不起。」
「再說，你和你媽根本不關心我，怎麼知道我沒你努力刻苦?」
江疏月環顧一週。
我的房間沒幾個玩偶，但草稿紙和畫紙堆成小山。
她是付出過努力的人。
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落荒而逃。
23
媽媽是在給江疏月準備藝考時，發現我報了美術。
她不關心報名費從哪來。
小女兒跟什麼人學過畫畫，怎麼有資格去考?
媽媽一臉陰沉地坐在沙發上。
「江晚星，你太自私了。」
「知不知道大學讀美術要花很多錢?」
「家裡資源就那麼多，必須用在刀刃上。」
「疏月的前途是整個家的事，她在前面拼命付出，你卻扯後腿，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我閉了閉眼，平靜道:
「從小到大，我花的錢不如江疏月的十分之一。」
「做全家的飯、洗衣服洗碗，新衣服也沒穿過幾件，一年到頭只有校服。」
我沒說一句，媽媽的臉就冷一分。
但嘴相當硬氣:
「那又怎樣!」
「我把你養這麼大，沒缺你吃穿。有什麼不知足的，怎麼一點都不感恩?」
我嗤笑一聲:
「原來在您眼裡，有一口飯吃，我就該閉嘴感天動地。」
「本以為足夠聽話，就能讓你多看一眼。」
「可我忘了，偏心的人永遠看不到自己的荒謬。
」
「以後老了，我就用最低標準的一口飯、一件衣，當作給你報恩。」
一個重重的耳光落下。
我偏過頭去。
「逆女!」
媽媽的手微微顫抖。
江疏月站在門口，驚得捂住嘴巴。
24
宋逾白輕輕替我擦藥。
「難過嗎?」
我吸吸鼻子，不說話。
他從書包裡掏出一盒牛肉餅。
是宋奶奶做的。
香氣濃郁、兩面金黃。
我開始狼吞虎嚥起來。
肉香混著調味的鮮香，在舌尖層層散開，汁水回甘。
「看在你給我帶餅的份上，我決定原諒這個世界。」
宋逾白揉揉我的頭髮。
深邃的眼瞳。
只映襯著一個人的倒影。
25
學校校慶。
江疏月在臺上跳舞，贏得陣陣掌聲。
媽媽很驕傲。
她拉著老師誇江疏月的藝考成績不錯，希望學校保證幫她拿下文化課。
老師實話實說:
「疏月參賽太多，底子不夠厚實。」
「這段時間儘量少參加舞蹈比賽，多花點心思準備高考。」
媽媽打算兩手抓。
想請老師私下輔導，額外出補課費。
老師拒絕。
我裝作沒聽見。
宋逾白說宋奶奶做了海參湯，讓我過去補補。
正要答應。
一把聲音在耳邊響起:
「小逾，你爺爺最近可好?」
我認出來了。
說話的老人，方才在禮堂上，被校長隆重介紹了一番。
人群議論紛紛:
「當今畫壇有兩位泰斗，南宗方衍，北聖宋槐，這位就是方老。」
「據說宋老淡泊名利，回寧城定居。宋逾白姓宋，不會是我猜的那樣吧?」
「不是有人說他騎的車五位數，我的天，少爺好低調。」
陸時一臉陰沉。
宋逾白禮貌地跟方老問好:
「爺爺一切安好，前兩日還唸叨著邀請您到家裡作客。
」
「好好好，我改日登門，讓你爺爺釣魚給我吃。」
兩人邊說邊往外走。
我屁顛屁顛地跟上。
方老回頭，突然問:
「你就是宋槐兄收的關門弟子，那個有靈氣的女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