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空緝兇:罪惡之地》_第三十三章 對不起我真的是個好差勁的人
對不起……我真的是個好差勁的人。
我沒有辦到任何承諾。
我在房間裡流著淚,半夏並沒有與我說什麼,只是時不時給我遞來一張紙巾。
等我哭得有些累了,他說:「你不是想和我聊聊嗎?」
「我不想聊了……」我搖頭說,「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傾訴,我就是覺得難受,想找人說說話吧。」
他說:「那沒關係呀,可以我來問你。我對你一直很好奇呢,上次你說你身上的疤是爸媽和別人留下的,那些別人是誰啊?還有……為什麼你這麼能打,是你老公教的嗎?」
一個我努力忘記好多年的人影,忽然在我腦海浮現。
我小聲說:「不是他教的。」
「那是誰?」
「我不知道他算什麼人……也許是青梅竹馬,也許是前男友。」
半夏睜大眼睛,吃驚地說:「你前男友到底都在教你什麼東西啊?」
那個人影在腦海裡越來越清晰……
我還記得他的名字。
蕭沐白。
「在我小時候,爸媽不怎麼願意管我。那村子裡,想讀書就要出去讀,每天走路出去。他們沒送我去的想法,後來給人知道了,上門說必須讓孩子讀書,否則就犯法了。後來爸媽只好讓我去,出去讀書的孩子,每個人都會帶家裡的便當,或者給點錢在外面吃午飯,我卻沒有。」
「那豈不是讓你餓肚子嗎?」
「嗯……每次中午的時候,我都會去開啟學校裡的水龍頭,我以為喝水喝飽了,肚子就不會餓了。可我還是好餓,中午就會躲在公園裡,我不願意聞到他們午飯的味道,會讓我更難受。我就坐在公園的鞦韆上,告訴自己……那是我唯一能搶到鞦韆的時候,我可不要吃飯,我要好好玩鞦韆。可實在太餓了,就坐在鞦韆上哭,也不會有人看見。」
「一直餓到畢業嗎?」
「也不是,我鄰居孩子也是來讀書的,就住在我家隔壁。蕭沐白他……他就會把吃的分給我,那也是他唯一能搶到鞦韆的時候,我們會一起擠在鞦韆上吃。不能待太久了,不然別的孩子們看見了,要來打他。我也不敢讓人看見我和他玩,爸媽會打我的。」
「為什麼?」
「學校裡的孩子,都是附近幾個村子的。大家的長輩一起去廠裡打工,過年前一起回家,過年後一起出發。因為村裡都是同宗同族的,團結好有個照應,在外邊也不會被人欺負……那年弟弟和叔叔一起回來,就是坐在那輛大巴車上。在山道上的時候,蕭沐白的爸爸喝多了,把一年到頭的工資忘在服務區……那時候還沒有移動支付,大家過年回家都是緊緊護著包,不敢放手的。」
「嗯,我知道。」
「他爸爸要司機開回去,司機說都走了幾十公里了……山道上,他爸爸畢竟喝多了,非要把錢拿回來,急得搶方向盤。大巴車從山道翻下來,那時候過年返鄉都會超載,大巴里擠得滿滿的,單單我們村裡的長輩們走了十幾個,村中孩子們家裡因為這場車禍……不是爸爸去世了,就是叔叔伯伯離開了。」
半夏聽得倒吸一口涼氣。
他摸了摸鼻子,小聲說:「整個村都是仇家了。」
我嗯了一聲……
我家也因此和蕭沐白家成了世仇。
可是我啊……唯獨喜歡和蕭沐白在一起。
從來沒想過他爸爸是個什麼樣的人,哪怕是個害死了很多人的魔鬼。
我只記得,當我被養父母家暴的時候,與媽媽相依為命的他也總是遍體鱗傷,一瘸一拐地回家。
我住在家中的閣樓裡,閣樓上有個小天窗。
每當蕭沐白在外面打架了,他也會忍著痛,翻過自己家的屋頂,再冒險跳到我家屋頂上。
開啟天窗,樓下是養父母陪伴弟弟的歡聲笑語,偶爾充斥著幾句罵我的聲音。
以往聽到那些聲音很難受,可當蕭沐白在身邊,我總是聽不見他們的話語。
他會偷偷帶出他家裡的剩菜。
我家的剩菜,媽媽總是鼓勵弟弟把肉吃完。
可蕭沐白總捨不得吃,他總是把吃的給我,自己就坐在天窗旁,靜靜地看著月亮。
他真的好喜歡看月亮。
等我吃過了,他會寵溺地問我明天想吃些什麼,他回家讓他媽媽做。
我不愛和他提出要求,我只喜歡牽著他的手,一起躺在天窗下看著天空。砸吧砸吧嘴,回味著肉的味道。
我總是牽著他的手睡過去,他會等我睡著了,偷偷翻出天窗,回到自己家去。
等天亮的時候,他會和媽媽多要些便當,他媽媽總叫他貪吃鬼。
其實蕭沐白不貪吃,從來都不。他只是喜歡抱著好重的便當盒跑出村子,躲在偏僻無人的山路,等我過來的時候,再跟我一起去學校。
那是我們的小秘密。
他是我生命裡唯一的光。
我是他生命中唯一的陪伴。
罪人的孩子、買來的野種……
當世間把一層又一層的惡意強壓在我們身上,只有我們會陪伴彼此,感覺到有對方的存在就夠了。
也許是因為從小打到大,蕭沐白好能打的。
同齡人總是打不過他,可惜還有大孩子會來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