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空緝兇:罪惡之地》_第二章 我心裡立馬就有了不好的預感
我心裡立馬就有了不好的預感,腦子直接空白了。
說真的,我完全沒有從消防隊到事發地點的記憶,我只記得自己一直在發抖,好像機器人一樣在走。
到了那的時候,我最愛的男人躺在廢墟里。
百戰整條左前腿都是血,一瘸一拐地陪在他的身邊,嗚嗚地叫著,不停地用腦袋去蹭他的手,卻得不到回應。
他就這樣離開了我。
隊裡告訴我,那是好大的一場火,還引起了煤氣爆炸,房子變成了危房,消防員們緊急疏散整棟樓的群眾,結果那有個住戶哭著來和消防員講,說女兒還在屋裡,求求消防員救女兒。
我男人不願意讓手下進去,自己帶著百戰闖進去了。
可當他到了四樓,卻沒找到人,他在窗戶上問孩子在哪呢。
那人說哦,我想起女兒在學校了,但是抽屜裡有個黑色塑膠帶,裡面有十萬塊錢,能不能幫我拿出來。
那一刻大家才知道,他們又一次被騙了。
我男人就是這樣被騙過幾十次甚至上百次,他也逃脫了幾十次甚至上百次。
唯獨這一次老天不開眼,房塌了。
可當大家把他挖出來的時候,他的身邊卻還是有個黑色塑膠袋。
這就是我的男人。
他不會憎恨群眾欺騙他,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即使知道自己被騙了,但他還想著十萬塊錢是一個家庭多少年的血汗錢。
經歷了無數次災難的他護著百戰倒下了,經歷了無數次搜救的百戰也因此殘疾了。
我記得自己心臟跳得好快,連呼吸都覺得好難,喉嚨被厚厚的堵住了,抱著他哭得撕心裂肺。
一個骨灰盒,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制服。
我孩子百天沒擺宴,因為那天是他的葬禮。
葬禮上我沒有再哭了,等他們領導來了,我說能不能把百戰留給我。
退役的警犬和消防犬不是普通人能領養的,但隊裡還是給我了,因為百戰是因傷退役,它瘸了,它再也不會是兇猛的動物。
後來事情查清了,那人根本就沒有女兒,他因為隱瞞實情被告了。本來我們提出的是過失致人死亡,但對方律師在法庭上提出了一個觀點。
他說房子雖然變成了危房,但實際上有很多危房好幾年也不塌的例子,沒有人知道這房子到底會不會塌、什麼時候塌,這些都是不可預見的,應該按意外事件來判,法院支援了他們的主張。
於是那人被無罪釋放了。
我抱著孩子站在法院門口,眼睜睜地看著他離開。
我想弄死他,做夢都想。我甚至想了很多,孩子可以給公婆養,而且他享受烈士家屬待遇,將來讀書什麼的都不用我去擔心。
我原生家庭很不好,這輩子沒感受過愛,我這輩子只感受過痛苦,是丈夫的出現給了我愛和溫暖,他是我在這世上的光。
我甚至在想,既然法律不能幫我,那我想親自為他討回公道。
但我放棄了,我不怕死,我怕孩子沒有媽媽。
可讓我沒想到的是,他竟然主動找上門了。
那天晚上我在家裡陪孩子,累得沒時間做飯,剛叫了外賣,他忽然來敲門,問我記不記得他是誰。
我說記得,你叫趙俊磊,90 年生的,在金橋百貨商店做經理。你家燒了以後,被暫時安置在下壩村安置房居住。你每天八點出門上班,走宜興路坐輕軌。
他愣了一下,說沒想到我瞭解這麼清楚。
我說因為我每天都想弄死你。
氣氛有些沉默,他進了屋。
其實我有些心軟了,還去給他倒了杯水。
我當然沒有原諒這傢伙,但他既然登門來道歉,我相信像我丈夫那樣溫柔的人,應該會原諒他的。我好愛他,我不想侮辱他的名字。
趙俊磊接過杯子,然後還是很客氣地和我說,當初那件事情對不起,今天過來就是想問一下我有沒有在老公身上發現什麼東西。
我說我聽不懂。
他說不繞彎子了,火災的時候,抽屜裡放著兩根銀行理財金條和十萬塊錢,當時金條藏在抽屜的最底下,他只讓我老公幫忙拿黑色塑膠袋。可等火災後清理現場,他家裡人一直盯著消防人員和床頭櫃,卻沒發現那兩根金條。他們家把整個現場都搜遍了,但只有一個地方是他們不能搜的,那就是我老公的遺體。
我問他什麼意思。
他對我伸出了手說,現在要是還給他的話,就當是兩清了。
我的心徹底涼了,我本以為他是上門道歉的。
我男人因為他的謊言死了,他卻懷疑我男人偷了他的理財金條。
他坐在了沙發上說,兩根金條合起來有一公斤,要是平時普通人也許不會對別人的金條感興趣,但現在因為疫情和美股大跌,金價這幾個月時間漲那麼兇,難免貪心他能理解,但他會給我一個機會,還了就當沒事發生。
我聽著他的話,抱起了寶寶,把他放回到房間裡,又鎖上了門。
我告訴他,我老公沒拿。
這時候他終於不客氣了,有些不耐煩地說:「難道只有我一個人覺得很奇怪嗎?金條的位置外人都不知道,只有你老公開啟過我的抽屜。而且真金不怕火煉,難道黃金能被大火燒沒了?對於你老公的事情我很難過,但這個社會不是你弱你有理的。」
我一言不發,他看我不說話,似乎是覺得我理虧了,再次朝我伸出手說:「拿來。」
我說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