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空緝兇:罪惡之地》_第六十八章 枸杞子的房間總是很可愛

枸杞子的房間總是很可愛。

床上鋪滿了娃娃,屋裡噴了空氣清新劑。

浴室裡是一對情侶牙刷,天藍色和粉紅色的小熊毛巾貼在一起,訴說著熱戀的味道。

半夏乖乖去了自己那沒門的房間,我和枸杞子躺在床上,想起剛才與蕭沐白的事兒,我還是覺得有些難受,就關了燈。

毛茸茸的被子貼在身上很舒服,枸杞子聽見我的嗚咽,輕聲說:「姐,我當初猜對了……是嗎?」

「嗯……」

她抱著我的胳膊,黑暗裡我沉默一會兒,忽然說:「你覺得我應該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

「那場火是他放的,但我男人其實也不能算是他害死的。我很明白這是什麼意思,這無非就是遷怒,我逃不過心裡的那道坎。」

「我明白,就算他放火的時候不想發生這種事,但歸根結底起因都是他。」

「我啊……」

「姐,你先別講話,你能聽我講幾句嗎?」

「你說。」

枸杞子輕輕地說:「我和半夏啊,被人叫沒頭腦和大聰明。他沒頭腦是真的,我可是總覺得自己機靈。但大家叫我大聰明,真是誇讚我聰明的意思嗎?其實我心裡很清楚,我倆就是被人欺負的小二逼。雖然半夏經常不服氣,但我心裡其實蠻快樂的,我覺得我倆一輩子都當兩個廢柴挺好的。」

「當初我和半夏說白朮放火的事情,僅僅侷限於我和他說而已。我根本不知道他在跟我描述做任務時吹牛了,我不知道是你救過他的命。如果我知道的話,我一定會牢牢閉嘴,不讓他去告訴你。可惜我不清楚呀,他為了重義氣,也傻傻地和你說了。」

「後來你看我幫你調查,其實我心裡是不太樂意的。可我好喜歡半夏,我喜歡那傻男孩到什麼程度呢……哪怕是獵罪人,我也想和他白頭偕老。既然你對半夏有救命之恩,那我肯定也要替他報答你的恩情。於是我就幫你調查了,可當我踏出第一步,不代表我要踏出二三四五步。」

「姐你知道嗎?獅子和老虎打架,這倆東西都知道見好就收,因為想徹底殺死另一方,自己也要付出慘重的代價。它們會忌憚對方,甚至會有些英雄惺惺相惜。也許獅子老虎只是打鬧幾下,可當它們打起來時走過的地方,翻滾過的地方,地上又壓著多少隻螻蟻蟲子?」

「我雖然平時樂樂呵呵的,但我很有自知之明。一帝是什麼人呀?對於你而言,他或許就是個普普通通的男人,我看得出他有多在意你。從來不讓人進入自己屋子的一帝,卻會讓你住進他的屋子裡,完全不怕別人說閒話。傻子也能看出你倆有關係,但我哪怕好奇心再強,我都不會去好奇你倆,因為我就只是個小螻蟻呀。當螻蟻被壓死的那一刻,有誰能為我伸出援手?」

「姐,你的胸脯抱著真軟和,是不是生過孩子的女孩都會這樣呢?我也想有孩子,我也想給半夏生個和我一樣可愛的女兒,我也希望某天抱著孩子餵奶的時候,可以紅著臉罵旁邊的半夏一句臭流氓。我知道他是獵罪人,所以我總在感慨,身為廢柴真是太好了,因為廢柴可以活得更安全。哪怕半夏一直奢望成為天級,我都在鼓勵他,因為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他註定不會像你們這樣強大。」

「可他離你的故事越近,我就越擔心。我們歸根結底只是螻蟻罷了,只是被人欺負的小廢柴。半夏這人傻,重義氣,總想著保護別人。當他知道朋友有困難,他不可能會袖手旁觀。姐……我們依然是朋友,但有的事情咽在肚子裡就好,我覺得很對不起你,在你痛苦的時候,我只想你把滿肚子的苦都嚥下去,永遠不要告訴我們。老虎不會碰獅子,但它心情不好的話,隨便就能踩死幾隻螻蟻。」

枸杞子的聲音很輕很溫柔,卻每一句都刺進了我的心。

她緊緊抱著我的胳膊,說話都有些發抖:「我懇求你,有委屈自己回去承受好嗎?我想幫你,但一帝牽扯的東西我們碰不起,我連知情權都不敢有。你出了這個門,就說心情好多了,放過我們這對永遠都不起眼,只會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廢物好嗎?我很怕……我也覺得很愧疚……這些話我只敢偷偷和你說,我希望你能理解我。」

我起了身,溫柔地拍了拍枸杞子的小腦袋:「狗子,我回去了。我不生氣,是我沒考慮到你們,早點睡吧。」

我換好衣服,枸杞子一直把腦袋蒙在被子裡,彷彿是不敢面對我。

她在被窩裡小聲說:「以後做有界線的好朋友,可以嗎?」

「好……我不明白,你為什麼總是墊底?」

「捕罪樓催我升級幾次了,我拒絕了。像杜仲那種級別的押送者,每個城市只能有白班和夜班兩個。如果我同意升級,我就會被捕罪樓調去別的城市……那個傻男孩,沒有我可怎麼辦?他自尊心強,這輩子都升不到天級,倘若我還去服務其他天級獵罪人了,他心裡就算苦,也不會與我說。」

「嗯,走了。」

我出了門,半夏正在隔壁房間整理床鋪。

他見到我出來了,驚奇地說:「姐,你們不是在休息嗎?你是不是餓了想去拿桶泡麵?」

「不是,我心情已經好多了……」我笑著說,「回去了哈。」

「姐你心情好了就行。」

我看著半夏,不知道為什麼,忽然在想。

如果半夏是我的男人就好了。

這個半夏並不是一個名詞,而是一個形容詞。

不是每個女人都希望自己的男人特別強大,此時的我不由在想,如果我的男人也這麼弱小,在困難的時候沒有出頭的實力,那真是太好了……

哪怕一起做對小廢物也好,樂樂呵呵的,憨憨傻傻的,不顧世人的目光,過著屬於自己的小日子。

可偏偏不是。

兩個男人都不是。

但凡他倆像半夏一樣弱小點,我們的命運也不至於淪落至此。

我回到了蕭沐白的屋子,推開了他的門。

一進來,卻看見他側躺在沙發上,眼睛佈滿了血絲。

他看向我,而我走向了他。

中途我伸出手,輕輕關閉了屋裡的燈光。

黑暗裡,我爬到了沙發上,輕輕地抱住了他。

我想明白了。

上天不曾對他好過一次。

縱然我心裡痛苦,我又怎麼忍心給他再添上一筆最深的傷痕?

用不知廉恥的話來說,他……也是我愛的男人。

蕭沐白抱住了我的腰,我沒有抵抗,而是故意在他耳邊輕輕喘息了一聲:「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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