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青竹小憶_第五章 城牆上的頭終於被取下了
城牆上的頭終於被取下了,丟到了城東的亂葬崗。
我和少年鬼鬼祟祟把殘破的屍身偷了出來。
我們從白天挖到黑夜,才挖出一個大坑。
他跪在這個碩大的墳前,重重地磕了三個頭。
「收留我。」
他拉住我,狠狠擦乾淨自己的臉。
我這才真正看清楚。
小小少年的面容俊美得不像話,白皙的皮膚幾近透明,一雙眼睛分外有神采。
我不愛給自己找麻煩。
但看到他與嫂嫂相似的眉眼。
還是模稜兩可地答應了。
保他衣食無憂,以後娶妻生子,我能做的只有這麼多了。
他是嫂嫂同父異母的弟弟,安沐陽。
才十五歲,比我小了兩歲。
看著他蜷縮在馬車裡可憐兮兮的模樣。
我不由想到一顆剝了殼,在手掌上顫顫巍巍的荔枝。
我把他安排在外面的宅子,配了幾個啞巴奴隸,思考如何掩蓋他的身份。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我知道這個道理,只要我動動手,就可以殺了他。
思來想去,我決定放養他。
我不能和他有什麼深入的聯絡。
於是我把宅子留給了他,又留下一筆錢財。
其他的,看他自己的造化吧。
我是偷著走的。
卻發現他不知何時爬到了樹上,眼巴巴看著我。
「謝謝。」他說。
驚落下了幾片葉,掉在我肩頭。
我以為左姑娘會是皇后,畢竟皇帝愛慕她十年。
皇帝卻封了她為惠妃。
左姑娘做事愛憎分明,全憑喜好,怎麼都和「惠」沾不上邊。
天氣乍暖還寒,柳枝冒出嫩芽之時。
臥病的兄長又突然康復了。
孃親很開心,接了宋相國家裡的帖子,讓我和兄長去詠梅會散散心。
說是詠梅會,不如說是大型相親活動。
哥哥蔫蔫的,面上還是沒有什麼血色,但看我興致勃勃,還是和我一同前往。
嫂嫂死後,我們交流極少。
每當看見哥哥,我都會想到嫂嫂給我點起的半山燈火。
那日紅梅豔麗,像火苗般綻放在枝頭,也綻放在兄長的眸子裡。
他死死盯著一處,迫切地拉住我。
「青竹,你看,她像不像。」
像?誰像?像誰?
我轉頭看去,豁然開朗,紅梅深處。
眾人簇擁著一個身著鵝黃色衣衫的少女,巧笑倩兮。
那眉眼,像極了嫂嫂,但更靈動俏皮。
宋相國的女兒,宋皖眉。
自然,無憂無慮的相國千金,面上怎會有前朝公主心中的愁苦。
此次賞梅會後,兄長一改往日消頹,彷彿以往的病痛是一場夢。
他和宋小姐的關係也密切了起來。
他極盡溫柔,帶著宋小姐放風箏,還為她獵得一隻稀少的小白虎。
不知道他本就這麼溫柔,還是把對嫂嫂的情感一股腦給了宋小姐。